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名单是张三丰一个人定的。
苏沐晴把通过问心阵的九十三人名单递给他时,他正坐在静室里调息。修为还是金丹巅峰,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手指尖偶尔还会抖——那是燃烧本源的旧伤,林芷琪说至少得养半年。
“九十三人。”苏沐晴把名单放在他面前,“你说了算。”
张三丰没接,只是看着那张纸。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他熟悉,有些完全陌生。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沐晴以为他睡着了。
“二十个。”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多了,通道撑不住。”
“我知道。”
“方晓要带上。”
苏沐晴愣了一下:“他修为……”
“给他重塑根基。”张三丰打断她,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那孩子心性够了。修为的事,贫道来想办法。”
苏沐晴没再说什么。她低头在名单上圈了一个名字。
后面的事情快得像打仗。张三丰圈一个,苏沐晴记一个,两个人像在拆炸弹,每划一个名字,空气就紧一分。
“何影姿。”
“在。”
“楚雨棠。”
“在。她灵瞳恢复得差不多了,芷琪说再养半个月就能用。”
“赵启明。”张三丰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他倒是意外。”
苏沐晴也笑了:“他道心纯粹,问心阵里什么都没看见,就看见一堆算不出来的公式。急得满头汗,出来还说‘这阵是不是坏了’。”
张三丰摇了摇头,没接话。
名单越划越短。九十三变成五十,五十变成三十,三十变成二十。最后定下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了。
苏沐晴看着最后那张纸,念了一遍:“你、我、婉晴、秦雪、阿幼朵、何影姿、方晓、楚雨棠、赵启明、清虚道长、卡尔文、红衣主教。”她顿了顿,“还有七个,你选谁?”
张三丰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张纸,上面写着七个名字。苏沐晴接过来看,第一个是非洲自然祭司,据说在撒哈拉守了三个月没合眼;第二个是北欧符文大师,问心阵里扛过了九重幻象;第三个是印加太阳祭司的后裔,才十九岁,是所有人里最年轻的。
“这几个……”苏沐晴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选的?”
“看他们出阵的时候。”张三丰说,“有些人出来的时候,眼睛里还有光。不是赢了的光,是那种……知道自己该去哪的光。”
苏沐晴没接话。她把两张纸叠在一起,收进怀里。
“什么时候公布?”
“明天。”
名单是第二天早上贴出去的。就贴在镇魔碑旁边,白纸黑字,二十个名字。
最先看到的是清虚道长。他站在碑前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
“贫道这把年纪……”他喃喃了一句,没说完。
旁边有人拍他肩膀,是武当的几个三代弟子。“师叔,您这是给咱武当争光啊!”清虚道长被拍得直咳嗽,但嘴角翘着,没压下去。
赵启明是跑着来的。他挤进人群,看见自己名字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地上。“我?我过了?”他回头找秦雪,“秦教授!我过了!”
秦雪站在人群外面,抱着胳膊,表情很淡。“过了就过了,喊什么。”
“不是,我……我这修为……”他挠着头,憨憨地笑,“我以为第一个刷下来的就是我。”
秦雪没理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名单上“赵启明”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没人看见。
阿幼朵是被抬着来的。她还不能走,但非要来看。苗疆的几个师妹拗不过她,用竹椅把她抬上山。她看见自己名字的时候,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口气。
“师姐,你哭了。”旁边的小师妹小声说。
“风迷了眼。”阿幼朵别过头,声音有点哑,“山上风大。”
何影姿没来。她托人带话,说在养伤,名单不用看,有她名字就吱一声。楚雨棠在病房里陪她,听见消息的时候,正在削苹果。手一抖,皮断了。
“断了。”她看着断掉的苹果皮,愣了一会儿。
“再削一个就是了。”何影姿躺在床上,声音很平。
楚雨棠没说话,把苹果递给她,低头又拿了一个。
方晓的名字在倒数第三排。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林芷琪把名单念给他听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喝药。听见自己名字,勺子停在半空,药汁滴在被子上,洇了一小块。
“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听错了,“芷琪师妹,你没看错?”
“没看错。方晓,两个字。”林芷琪把名单递到他面前,指给他看,“这儿。”
方晓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然后他把药碗放下,慢慢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师父他……”他张了张嘴,没说完。
“师父说,给你重塑根基。”林芷琪的声音很轻,“等你好一点,就开始。”
方晓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曾经有金丹的余温,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林芷琪看见他的眼睛在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重新烧起来。
“芷琪师妹。”他忽然说,“你说,我还能御剑吗?”
“能。”林芷琪没犹豫,“师父说能,就能。”
消息传到黑暗议会的时候,薇薇安正在喝茶。
杯子是上好的骨瓷,茶是三百年的普洱。她端着杯子,听手下把名单念完,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就这些?”
“就这些。”
她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议会的花园,种满了黑色的玫瑰。她看着那些花,沉默了很久。
“没有议会的人。”她的声音很冷,“一个都没有。”
手下低着头,不敢接话。
薇薇安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站着的几个人。都是问心阵没过的人,有的是议会成员,有的是她这些年拉拢的棋子。
“张真人好手段。”她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问心阵,问的是心。心不对,修为再高也没用。公平得很。”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但公平,从来不是活着的理由。”
当天夜里,苏沐晴的桌上多了一份报告。
报告很短,只有几行字:薇薇安伯爵昨夜密会七名落选者,谈话内容涉及“飞升通道稳定性”、“联合施压”等关键词。建议加强监控。
苏沐晴看完,把报告放在一边。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响了三声,接了。
“薇薇安伯爵。”
“苏将军。”薇薇安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优雅,“深夜来电,有何贵干?”
“没什么大事。”苏沐晴的声音很平,“就是提醒伯爵一声,飞升通道开启的时候,昆仑的安保等级会提到最高。任何未经授权的靠近,都会被视为敌对行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将军多虑了。”薇薇安笑了,“议会向来遵守同盟协议。”
“那就好。”苏沐晴挂了电话。
她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上那道疤还在,但今晚的月色很亮,照得镇魔碑上的名字都在发光。
她想起白天张三丰定名单时的样子。他划掉一个名字的时候,手顿了一下。她问他怎么了,他说:“这个人在百慕大守了四十七天,最后是被抬下来的。修为不够,心性够。但名额只有二十个。”
“所以呢?”
“所以,要有人留下来。”他把那个名字从名单上划掉,声音很轻,“留下来的人,比走的人更难。”
苏沐晴当时没说话。现在想起来,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山腰的镇魔碑。碑前有人,看不清是谁,只看见一个瘦瘦的身影,跪在那里,磕了三个头。
是林芷琪。
她今天一早就来了,一直跪到天黑。没人叫她起来,也没人敢劝。苏沐晴远远看着,看见她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着碑站稳,伸手摸了摸上面“方晓”两个字。
然后她转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碑,看了一眼山巅的方向。
“师父。”她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我走了。”
没有人听见。但镇魔碑上的名字,在月光下亮了一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