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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9章 浮尸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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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影”、“陈璧”、“周福安”的三具尸首被帮众们小心翼翼地抬到了货场角落一处小小的库房中,用草席重新盖好,甚至为其掩上一层白布,算是以示哀思了。

    码头上的人渐渐散去,可那窃窃私语的话却像是春风里的野草一般,在每个角落里疯长疯传。

    虽说众人心中各有所思,有惊讶的、有好奇的、有害怕的、有满心疑虑的、同样还有关系还算不错的几人暗自悲伤的。

    但不管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码头上那几艘如同巨兽般的货船,正静静等在港湾里,伴着电闪雷鸣的暴雨,传出阵阵唔声,像是已经在此等得不耐烦了,所以帮众们只得继续刚才停下的活计,继续去搬那一箱箱沉重的货物。

    暴雨捶打的码头上再度恢复一片忙碌之景,而那间紧闭着船舱门的楼船,却将这外面的雨声和喧嚣完全隔绝开来。

    油灯昏黄的光线将船舱内几个人的影子晃悠悠地投在舱壁上,一个个拉得又长又暗。

    薛烛阴端坐在主位之上,那张戴着柏木傩面后的瞳孔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而在他下首的依旧是曹景浩和图金海,文执和展恰古则恭敬的位列次座。

    “究竟是怎么回事!?”图金海是个急性子的,还不等薛烛阴开口,便先着急地转向文执追问:“这几个不仅都是你文执身边的人,个个还都是个好身手的,怎么会?”

    “图长老,言过了。”曹景浩声音淡淡的,但语气却十分严肃:“那不还有个十几岁的孩子呢,何来的好身手。”

    “图长老,说话还得小心点用词。”文执头都没抬起来,像是看都不想看他一眼:“那云中鹞刘影,还有陈璧,可是薛头儿去岁分派到我船上的,福安那孩子又是从迁安城疫病中逃出来寻我活命的,若是按着图长老那话里的意思,莫不是在暗示什么?”

    话说到最后一句,文执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主位上的薛烛阴,只不过在视线转移过去时,状似无意地掠了一眼图金海,那淡漠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文执这几句话,确实让图金海心中一惊,连忙转过身对着薛烛阴摆手解释:“薛头儿,我可没别的意思啊,就是觉得,怎么死的都是……都是……一个船上的……实在是……”

    “的确是难叫人不多想。”曹景浩看了看文执,随即又把视线落在了图金海身上:“但是今晚是什么情况?兄弟们都在忙着卸货,三三两两搭着伴一起去小解,不是最正常的事了吗,刚才大家都听到了,有帮众是看到了刘影和那孩子一起去的,可听人说过有什么异样吗?”

    “嗯……是……”图金海收回目光,像是畏惧三分的样子,气势顿时弱了一大截。

    “三人都是一个船上的,倒也没什么奇怪,只不过……”薛烛阴终于沉着声音开了口,但话却没有说完,反而看向文执道:“你是我们中间第一个过去的,你怎么看?”

    文执沉默了一瞬,声音比方才要缓和了许多:“那衣裳的确是他们的,身形也没错,可那张脸……也许……是我认错了?”

    “文执,您怎么可能认错呢。”展恰古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自己不说也不合适,便在这时候插嘴说话:“方才在码头上,您不也是看得真切,虽说那脸是面目全非了,可人的骨相是不会变得啊。”

    “骨相……”文执虽然没看他,但他这句话似乎引起了他的什么想法:“那为何毁了容,不换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图金海不解地看向文执。

    文执略微沉吟了片刻,随即看向周围几人:“毁容,说明那凶手是不想尸体在被发现的时候被人认出来,可既然如此,为何不连衣服一起换了?或者直接脱了,那不是更难辨认了?”

    这话一出,众人也觉得似乎这三具尸体背后另有隐情,可曹景浩却摇了摇头:“没时间了。”

    四个字,就让文执明白了大半:“晚上他们还在码头搬货,这过去了才不到两个时辰,从动手杀人、到毁容、再到抛尸金鳞河,再算算被我们发现的时辰,恐怕……”

    “根本来不及换衣服。”曹景浩接着说:“因为他的时间不多……”

    “时间不多了?”展恰古手托下巴,手指不停摩挲着,陷入沉思:“难道,那凶手还有别的事要忙?”

    “对。”曹景浩这句冷冷的应声之后,转而看向薛烛阴:“大抵是因为,那凶手还有货物没有搬完。”

    话说到这一步,大家心里顿时浮现出一个疑影——凶手,就是漕帮内的帮众。

    “我知道了!”图金海立刻按捺不住,精铁钩在空中划过一道惨白的弧光:“一定是咱们查的那个内奸干的!他怕暴露自己,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才把这三人灭了口!”

    “有两个问题。”薛烛阴沉声开口,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傩面后传出,让船舱里立刻陷入一片压抑的沉寂:“第一,为何要杀他们三人?第二,我若是凶手,定会选择另一种方式毁尸灭迹,哪怕是沉尸入河底,也比漂来码头、被我们发现要来得安全。”

    薛烛阴提出的这两个问题,才是这件事最核心的关键所在。

    “我觉得……”展恰古看众人都沉默不语,思索了一下,便率先开了口:“有没有可能,就是曹堂主说的那样,时间上来不及?如果凶手真的就是藏在咱们漕帮里的内奸,那他杀完了人就还要赶回来搬货,今天兄弟们都在忙,任何人离开久了都会引起大家的怀疑……所以……”

    曹景浩微微颔首,转而看向薛烛阴:“薛头儿,我觉得咱们不要把问题想的太复杂,有些事,可能就是简简单单,却最后被旁人歪曲了复杂之意。”

    “嗯,你们说得也不无道理。”薛烛阴轻点了点头:“那凶手杀人灭口的理由是什么?”

    “这……”曹景浩顿了顿,抬手轻扶了一下那单边镜框,缀在框边的那颗极小的砝码随之晃动,良久,他才继续说下去:“难不成……他们是撞破了内奸的秘事?”

    这话一出,舱内的人都变了脸色。

    图金海最先沉不住气,精铁钩在扶手上重重磕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闷响:“曹堂主这话没错啊!一定是那内奸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这几个兄弟看见了!这才杀人灭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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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景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那只单片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一条缝:“若是真叫我说中了,凶手是内奸灭口,那就说明我们这几日暗中调查一事,已经泄露,并且打草惊蛇了!”

    “可那三人到底是知道了什么?”展恰古不解地看向曹景浩:“他们几个不过是普通白衣罢了,能发现什么秘密不成?”

    “普通帮众?”薛烛阴冷笑一声:“那刘影轻功了得、水性又极好,不仅能识文断字,更是去岁夺得云中鹞的魁首,如何普通?另一个看似帮着文执做些笔头工作,可就我观察看来,那身上多少也是有些功夫底子的,绝非寻常。而那孩子,就更是特殊了,是吧,文执?”

    文执感受到薛烛阴投来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应道:“福安那孩子,从他爹还在船上时,我就见过,虽说中间几年时间一直没在水上,是跟着他娘亲生活的,可自从他投靠到我身边来,便可看出,那孩子是个老实肯干的,对我也是格外上心,如若是那孩子发现了什么,定会在第一时间告知于我,这么看来……”

    “这么看来,被撞破了秘事的人,生怕自己暴露,所以不择手段将三人都灭了口!”曹景浩接着文执的话说:“甚至还毁了容,只不过又迫于时间紧迫,所以只能随意投尸入河,来不及再做过多的掩饰……”

    “那这样一来,咱们可就实在难查了啊。”图金海重重叹了一声:“今晚这情形,除了出去走货的兄弟不在码头,其余的今晚全在搬货,来来回回地,谁都有离开去大小解的时候,这可怎么查!?”

    话音落地,舱内瞬间陷入安静。

    薛烛阴看了看那跳动着火苗的油灯,良久开口:“罢了,先让兄弟们去把三人的尸首好生安置了,后事……文执,你去操办吧,虽说不易大张旗鼓,但好歹也要让兄弟们看着,咱们自己人若是真的走到了这一步,帮里如何也不会不管不顾的!”

    “薛头儿,那这事儿……”文执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才继续说:“是明着查,还是暗着查?”

    “三人的尸体都摆在兄弟们面前了!”曹景浩听了这话,冷不丁从鼻腔中嗤出一股重重的气息:“还暗查?定是要明着查,一个都不许落下,所有人都要接受细细盘查!”

    薛烛阴微微颔首:“嗯,明着查,叫兄弟们知道,咱们既不会亏待自己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这事儿……不能再按着了!”

    “知道了。”文执领了命,率先站起了身子,薛烛阴也在同时抬手挥了挥:“都下去各忙各的吧,帮里这几日不太平,有劳各位多盯着些了。”

    船舱外的暴雨还未停歇,密密匝匝的雨点砸在船舱外、落在甲板中、积在码头上,忽明忽暗的闪电,不时将河面照得惨白一瞬,随即又被暴雨和黑暗吞没。

    翌日清晨,倾盆的雨势终于有了减弱的趋势,天边只露出一线极其微弱的鱼肚白,在黑沉沉的天际羸弱地划出一道微光。

    在金鳞河西方的远处,有几缕炊烟正在雨雾中袅袅婷婷的上升起来,却在转瞬又被雨滴打散。

    这一处不算太大的村子里,只有几十户人家,泥墙的草顶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破旧,可从各家各户烟囱里冒出来的炊烟,却给这片灰蒙蒙的天地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村口第一家就是个小铺子,门口支着个简易的草棚,棚下摆着几张歪歪斜斜的食案,铺子的门板也早已卸下,露出其中黑乎乎的灶台和几口大锅。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蹲在灶台前添柴,忽然听见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刚一抬头,便见两匹马出现在视线中。

    “就是这村子了。”刘影指了指眼前的小村庄:“咱们得尽快让福安吃上一口热的,这孩子怕是受了春寒,已经许久没听见他出个声来了!”

    从昨夜他们弃了码头,奔跑了一个时辰,又骑上马逃路,到现在已经淋了整整一夜的暴雨,别说马匹累得直喘粗气,不停从口鼻间喷出白雾,就连刘影和陈璧也都觉得浑身酸痛。

    但最重要的,是刘影发现周福安从许久前开始,就变得十分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了,他垂下头去,静静聆听片刻,也只有偶尔的咳嗽声让人知道自己还醒着。

    刘影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心道不妙,陈璧见他这举动,连忙追问:“怎么?是不是福安不大好?”

    刘影点了点头:“身上热起来了,不过昨夜我提前给他吃过药了,想必不会太厉害,咱们先进去歇一歇。”

    陈璧点头,立刻将马趋至那家铺子门口,在草棚前了缰下马,一个翻身下来转过头就去刘影那匹马背上将周福安抱了下来。

    周福安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双腿落地时猛地一惊,两脚一软差点摔倒,陈璧一把将他稳稳扶住,半扶半抱的将他带到食案旁坐下。

    “老板娘!”陈璧朝着那妇人喊道:“可有热乎的吃食?”

    那妇人见着有孩子跟在身旁,连忙起身走过来回话:“有的有的,热粥、热包子、热馒头、还有点咱们自己做的小菜和鸡蛋。”

    “都要!”陈璧从怀中摸出一个荷包来,取出几十枚铜钱摆在案上:“有肉吗?”

    那妇人见状,连忙摆手:“要不了这许多钱,肉也有,就是要咱们现做,几位等得及吗?”

    “可以等!”刘影接着话说:“咱们在这里可以多歇一会儿,让福安缓一缓。”

    陈璧也点点头,又从荷包里多取了几枚铜钱来:“多给咱们上点肉来,孩子小,能吃着呢!”

    妇人应下便转身进了灶房去忙活,不多时,便端上来一大盆热粥、一屉馒头、一屉包子、三碟小菜和几颗鸡蛋,最后又端上来一大盆骨肉,其中还有熬的浓稠的骨汤。

    这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扑面而来,直直地往三人鼻子里钻,正欲动手时,那妇人又另外拿来了一碟一切为二的咸鸭蛋:“看样子你们也是赶路辛苦了,这么大的雨,多吃些吧,暖暖身子。”

    看着那切开了一半的咸鸭蛋,留着油的蛋黄,泛着橙红的光泽,看着就直叫几人咽口水,就连身子不适的周福安,这时候也不禁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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