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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6章 无声猎杀
    陕县南门。

    李蒙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千西凉骑兵。

    所有人都下了马,牵着马缰,踩着事先铺好的干草,悄无声息地出了城门。马蹄上裹着布,铁甲用布条缠住,刀剑用布包好——不能发出一点声响。

    两千人,沉默如幽灵,融入了夜色之中。

    李蒙深吸一口气,低声对身边的亲兵道:“传令下去,所有人跟紧了,不许举火,不许说话。看到哨骑,先别动手,等他们靠近了再解决,一个都不能放跑。”

    “诺。”

    队伍沿着官道两侧的田野,避开大路,摸黑前行。李蒙走在前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圆,耳朵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十几丈外,一点火光在黑暗中晃晃悠悠地移动着。

    是樊稠的哨骑,两人一队,举着火把,沿着官道慢悠悠地走。

    李蒙一抬手,整支队伍立刻无声地伏了下去。两千人像融入了夜色,连马都被按住了嘴,只剩下风从黄河那边吹过来的呼呼声。

    “他娘的……”其中一名哨骑打了个哈欠,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将军也忒小心了,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非要把咱们撒出来喝西北风。林昊那小子缩在城里还来不及呢,哪敢出来?”

    另一名哨骑也困得眼皮打架,有气无力地应道:“就是。两万五对一万,林昊又不是傻子,来送死?我看将军就是被长安那事儿吓着了,草木皆兵。”

    “谁说不是呢?从安邑那边跑过来,腿都快跑断了,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还得巡夜……”前面那哨骑又打了个哈欠,声音里满是怨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火把的光照亮了他们疲惫的脸,头盔歪在一边,弓斜挎在背上,长矛随意地搭在马鞍上。两人晃晃悠悠地走着,根本没有往两旁的草丛里看上一眼——这大半夜的,鬼影子都没有一个,有什么好看的?

    田埂后面的草丛里,李蒙慢慢地举起了手。两名弓手无声地站起身,弓弦已经拉满,箭矢搭在弦上,箭头在火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也不知道林昊那小子长什么样,听说……”

    “嗖——”

    一支箭从草丛中飞出,又快又狠,正中那名哨骑的咽喉。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歪,从马上栽了下来,“扑通”一声闷响,摔在土路上。

    另一名哨骑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支箭已经到了。箭头从太阳穴穿入,整个人像是被锤子砸中了一样,直挺挺地从马背上倒下去,尸体砸在地上,又是“扑通”一声闷响。

    两匹马受惊,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李蒙身边一名老兵学了一声鸟叫——咕咕,咕咕——那两匹马居然安静了下来。几名士卒飞快地窜出去,一个拉住马缰,两个把尸体拖进草丛,另一个捡起火把在地上踩灭。

    从射出第一支箭到清理完现场,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除了尸体倒地那两声闷响,什么声音都没有。夜风一吹,连那点声响都散了。

    李蒙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扑通扑通的,跟砸地鼠似的。下次瞄准了,别让人摔出声来。”

    弓手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人都死了,哪还管得住怎么摔?

    队伍继续往前摸。

    接下来又遇到了几队哨骑,李蒙的人已经摸出了经验,箭射得更准了,拖尸体的动作也更利索了。

    有时候哨骑甚至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连人带马一起放翻——绊马索一拉,马腿被绊断,马上的骑兵摔下来还没落地,就被几支箭钉在了半空中。

    尸体落地的声音一次比一次轻。到了最后,士卒们已经能在人落地之前接住尸体,连那“扑通”一声都省了。

    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一路摸过来,十几个活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樊稠撒出来的暗探也没有放过——两个躲在路边的暗哨,一个被捂住嘴一刀抹了脖子,另一个被弩箭从后脑勺穿进去,连叫都没叫出来。

    没有喊叫,没有示警,没有马蹄声。

    樊稠派出去的眼睛和耳朵,被李蒙一颗一颗地拔掉,干净得像是从来不存在。

    又往前摸了一段,前方终于出现了大营的轮廓。

    李蒙趴在一处土坡后面,探出头去。从这里望去,樊稠的大营尽收眼底——营帐连绵,旌旗低垂,营门口的篝火烧得正旺,几个巡逻的士卒靠着旗杆打盹,头盔歪在一边,长矛插在地上。

    营中火光稀疏,大部分营帐都是黑的,只有中军方向还亮着几盏灯。鼾声隐约可闻,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打雷。

    李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着。不是怕,是兴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两千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狼,只等一声令下,就要扑上去撕咬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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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北面,三里外的谷地。

    张辽勒马立于山坡之上,身后三千玄甲骑如一片沉默的黑色森林。

    从这里望去,樊稠的大营尽收眼底。营帐连绵,旌旗低垂,隐约可见巡逻的火把在营中游弋。

    张辽的目光落在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上——中军大帐。那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樊稠应该就在里面。

    他收回目光,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很厚,月亮完全被遮住了,正是最好的时机。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的副将低声道,“所有人检查马匹、兵器。等我号令——全军冲锋,直取中军大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冷厉如刀:“记住,不要恋战,不要管两翼的营帐,直奔中军。目标是樊稠——能杀则杀,不能杀也要夺其帅旗,毁其中军。敌军一旦失去指挥,便是一盘散沙。”

    副将肃然点头,转身传达命令。

    三千玄甲骑无声地检查着马鞍、缰绳、长枪和弯刀。每个人的眼中都跳动着压抑的火焰,像一群等待出击的猎豹。

    张辽拔出佩刀,刀身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芒。他将刀横在马鞍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南方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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