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只见斩空抬起手，一个混沌漩涡出现，三道人影从中落了出来。
蒋辞一怔，随即操控黑雾，稳稳接住了他们，放到城墙之上。
打眼看去，正是和莫凡一同进入煞渊的张小侯、赵坤三、方古。
蒋辞松了口气。
“好吧，您说得对。”
斩空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把雾散了吧。”
那目光很平和，却让蒋辞头皮发麻。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的。”
脚下的星图亮起，笼罩着战场的黑雾开始翻滚收缩。
片刻后，所有黑雾都聚集在骨将身周，不再扩散。
斩空点了点头。
他脚下的山峰之尸缓缓转身，迈开步伐，朝远处走去。
而那些在黑雾中打转，始终未能进入古都的亡灵大军，也随之开始撤退。
如同潮水退去。
蒋辞看了眼莫凡。
“逼凡，”他说，“我先溜了，你自己小心。”
莫凡一愣：“你干嘛去？”
“事情都解决了我还不跑？”蒋辞翻了个白眼，“等着圣城天使来抓我吗？”
话落，骨将转身，绕过古都的城区，朝群山走去。
巨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群山之中。
数天后。
秦岭山脉，某座无名山中。
骨将躺在地上，浑身都被翠绿色的荧光笼罩，身上时不时爆出一个伤口，然后又迅速愈合。
蒋辞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
脚下星图亮着，不断有治愈精灵飞出，绕着骨将飞舞，洒落治愈的光粉。
骨将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满。
蒋辞翻了个白眼。
“呵呵，你特么挺胆肥啊，爆发态都敢维持那么长时间，肌肉都断裂了，骨头也碎了大半，没死都算你命大。”
骨将哼哼唧唧，表示不服。
它突破了，它君主级了，它是旧日的眷属了，蒋辞承诺过事后保它恢复的。
“你特么，”蒋辞笑骂，“还真是，行吧行吧，谁让我一会儿还要用你，赶紧恢复了赶紧干活。”
说着，他脚底的治愈系星图熄灭，随后又亮起一幅新的星图。
黑雾滚滚而出，涌入骨将体内。
骨将发出一声舒适的呜咽。
就在这时，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一片山坡上。
一个人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穆贺。
他的脸色惨白，浑身颤抖，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上。
他的身前，站着一个红裙女子。
那女子容貌普通，气质平淡，但那双眼睛，却冷得让人心悸。
如果韩寂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是那个几天前离开的长老，凌溪。
或者说，撒朗。
此刻，她的脸色难看无比。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穆贺，声音森寒如冰：
“穆贺，你好大的本事啊。”
穆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属下……属下也不知道会是这样……”
撒朗冷冷地看着他。
“我废了那么大功夫，调集了无数资源，”她一字一顿地说，“结果让古都看了一场妖魔大战。”
“我的盛典，让两个小子给完全破坏了。”
她的眼中，杀意弥漫。
“穆贺，你好的很，好得很啊。”
穆贺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撒朗微微眯起眼。
“我记得，莫凡是你施舍进的魔法学校吧？”
穆贺的冷汗更多了。
“是……是……”
“还有那个蒋辞，”撒朗的声音更冷了，“也是你把消息暴露给他的？”
穆贺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也想反驳。
但事实如此。
蒋辞一到古都，就直接找上了他，之后更是一路追杀，导致很多需要他负责的计划都因此停滞。
撒朗走向他。
她微微躬身，伸出手——
“噗！”
那只手，直接穿透了穆贺的胸膛。
从背后透了出来！
穆贺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撒朗慢慢缩回手。
手心，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看着那颗心脏，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原来你有心啊。”
她冷冷地把心脏丢到穆贺身上，转身离开。
“芳少俪，”她头也不回地说，“给我准备一个新身份，我需要尽快离开这个国家。”
不远处，一个蓝衣执事应了一声，急忙跟了上去。
片刻后，这片山坡上，就只剩下一具穆贺的尸体，静静地躺着。
那颗被丢弃的心脏，还在微微抽搐。
半个多小时后。
地面微微震颤。
一片黑雾笼罩了这片山坡。
正是已经恢复了的骨将，以及坐在它头顶的蒋辞。
蒋辞从骨将头上飘下，落在穆贺的尸体旁。
他看着这具尸体，眉头微微皱起。
“我留下的追踪印记被发现了？”他喃喃道，“不应该啊……”
骨将也俯下身，用一根巨大的爪子轻轻点了点心口的位置。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稚嫩，像个孩子：
“老大，你可以试试你的附魔系魔法，能不能读取这个家伙身体的记忆。”
“也是，附魔系的魔法……”
蒋辞猛然扭头，看向骨将，眼睛瞪得滚圆。
“等等……你怎么说话了？”
没听说过妖魔会说话啊！
最多不就是精神交流吗？
骨将歪了歪头，紫色魔瞳眨了眨。
“正式成为眷属，达到君主级之后，我就会说话了。”它的声音依旧是那种稚嫩的孩童音，“很奇怪吗？”
蒋辞：“……”
行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然后闭上眼。
一幅幅星图在他身周闪现，组合成一座完整的星座。
背后，加坦杰厄的巨大海螺虚影缓缓浮现。
“附魔·旧日虚影·旧日重现。”
海螺虚影闪烁了片刻，又缓缓消散。
穆贺的尸体，没有任何变化。
蒋辞睁开眼，失望地摇了摇头。
“不行，搞不了，这算是线索又断了……”
骨将沉默地站在原地，不再说话。
蒋辞看着穆贺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算了，”他说，“走吧，去下一个目标。”
骨将的精神波动传来：“找另一个眷属的适配者吗？”
蒋辞点了点头。
他在黑雾中飘起，重新坐回骨将头顶。
“去找那只鸟。”他说，“暴打一顿，然后把你兄弟的投影降临到它身上。”
骨将迈开大步，黑雾迅速朝着东部移动。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那躺着的穆贺的尸体，缓缓的站了起来，顺着骨将走过的路，远远的跟着。
而他的面庞不断扭曲，眼鼻口耳都扭曲到了一起，最后形成一个漩涡……
几天后。
秦岭深处。
那棵巨大的紫椴树下。
银色穹主被骨将按在地上，疯狂暴打！
它那银白色的羽毛掉落了一地，原本优雅高贵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它就像一只被猛虎按住的麻雀，狼狈不堪。
“戾——！！！”
它不断发出愤怒的嘶鸣，身上白羽根根竖起，如同利剑般刺向骨将！
那些白羽射在骨将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纷纷折断。
连破防都做不到。
骨将一手按着它的脖颈，另一只爪子不断爆锤它的鸟首。
“砰！砰！砰！”
每一拳下去，银色穹主的头就往下陷一点。
周围的黑雾不断翻滚，白色电芒闪烁，那些电芒落在银色穹主身上，让它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意志濒临崩溃。
更远处，落了一地的白魔鹰。
那些银色穹主的子民，此刻一个个趴在地上，浑身颤抖，黑雾不断涌入它们的身体，改造着它们。
蒋辞从骨将头上跳下来，略显兴奋地看着这只当初袭击杭城，之后又在恢复了实力的图腾玄蛇手下跑掉的魔鸟。
君主级。
这可是野生的君主级妖魔啊。
他抬起手，开始描绘星图。
一颗颗星子被他推到固定的位置上，星图在脚下闪烁。
“附魔·迷梦之雾。”
滚滚黑雾再次浓郁几分，朝着银色穹主灌注过去。
“附魔·意识植入。”
眼中星轨闪过，魔法光辉直接洒落，笼罩银色穹主。
银色穹主猛地睁开眼！
“戾——！！！”
它一声鸟鸣，就想要重新飞起来！
然而一旁的骨将的大手死死地按着它，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扑腾了两下翅膀之后，它认命般地趴到了地上。
蒋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MD，”他喃喃道，“君主级就是君主级，灵魂是真的坚韧。”
他发现自己的魔法，竟然被抵御住了，意识植入失败了。
银色穹主的灵魂深处，有一层强大的精神壁垒，挡住了他的入侵。
蒋辞深吸一口气。
既然普通的附魔魔法不行，那就来点更狠的。
他心头一动，一幅星图在脚下亮起。
庞大的魔能疯狂灌入其中，在他身周形成一阵风暴。
“附魔·旧日虚影。”
加坦杰厄的海螺之像，在他背后缓缓升起。
那虚影出现的瞬间，六道血红的眼眸先是扫了一眼骨将，然后落在了被骨将按着的银色穹主身上。
银色穹主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它那双原本疯狂挣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白。
恐惧。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比图腾玄蛇的威压更恐怖，比任何君主级妖魔的威压更诡异。
它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那种存在，超出了它作为生物的认知极限。
精神防御瞬间崩溃。
蒋辞轻易地突破了银色穹主的精神壁垒，刺入它的脑海之中。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才第二次调整妖魔的灵魂，就要对君主级的妖魔动手，”他喃喃道，“一时间还真有点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