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呀!”
李镜漂浮在月亮井上空,月亮井的地理与太阳井相同,两者都是姊青所造,在地理构造上可以说是互为镜像。
月亮井井口便有五百里宽,向洞中看去,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看到如水如霜的温润月光。
月光从井中射出,照在天空上。
光芒又从天空中散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穹将此地罩住。
若是说太阳井是一口烈日下的明镜,那这月亮井就是一口月光下的深潭。
而李镜漂浮在月亮井上空,任由自己沐浴在月华之中。
然而他放眼望去,所见的一切皆是破败颓唐之景:硕大无比的月亮船此刻只剩下骨架,被尘埃掩埋。数不清的尸骸卡在月亮船的骨架里,身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地面上却是没有灰烬,反而蓄满了如水光一般的月华。
月华之中,却是一具尸骸都看不到。
仿佛月亮船失控,将所有牧月者给吞了,牧月者挣扎的时候,将月亮船破坏掉,可只露出半个身子就与月亮船同归于尽。
怎么看怎么诡异,怎么看怎么凶险。
“真天老母还真是好手段呐!”
李镜看了几眼后,心里明白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万神自然功是太阳船和月亮船这样的神造物天生的克星,火焰沙漠里埋葬的那些月亮船和太阳船就是最好的证明。
“将来得走一趟西土,弄死真天老母才行。”
李镜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转身投入月亮井中。
若是说太阳井热得足以将神金融化,那么这月亮井冷得便是弱水也会结冰。
李镜只是刚刚穿过星宿海,进入月亮井,体表就覆盖了一层如月华般的冰霜。
冰霜只有薄薄一层,看起来似乎用手一捋就能将其拂去,可李镜的动作稍微剧烈一些,冰霜便从白色化为血色,仿佛这冰霜不是盖在他的皮肉上,而是种在了他的皮肉里。
李镜停下动作,抬手向裸露在外的手臂一抓,只听咔咔声中,化为血色的冰霜连同他的血肉筋膜一同被他拉了起来。
他的手臂顿时就变得坑坑洼洼,很是骇人。
“太阳井烈,月亮井阴呐!”李镜随手把手里的冰霜甩走,冰霜在虚空中臣服,很快连同他的血肉一起化作月华,在虚空中飘荡。
太阳井是直来直去,说把你蒸发就把你蒸发。
可月亮井却是在你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以月华种下跗骨的霜华,这些霜华接触血肉后,便会离地生根。
就像是脚上生了鸡眼,霜华的根就是鸡眼的刺,能一直刺入骨髓之中,动作稍稍剧烈,血肉骨架就会支离破碎,只留下一具人形的霜华,在月华之中缓慢蒸发。
李镜深吸一口气,也不管月华跗骨种肉,一口气冲到了月亮井最深处。
在这里,一颗颗月亮相互堆叠、拥挤,好似是有人把许多玉盘同时放在一个铁桶里面。
李镜沿着缝隙向底部而去,他越是向下,身上的血肉便越是稀薄。
很快,他只剩下一身骨架,五脏六腑漏了出来,被霜花覆盖。
“真困呐!”
李镜瞧见了月亮井底部的姊青神眼,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他上下颌一张开,整个人就僵在原地。
霜花绽放,咔咔作响间,他破碎成一团月华。
【不死发动,肉身+23415,异常状态清除】
【不灭发动,太阴月华抗性+26523】
李镜在虚空中重生,他眨动右眼略去不死不灭的提示,低头向姊青的太阴月眼投去目光。
只是一眼,他就沉迷在了其中。
“是这个味道!”
李镜盘坐在虚空之中,右臂手肘撑着大腿,右手拖着腮帮子,伸长脖子往下瞅。
不像是参悟,倒像是瞧见什么稀罕玩意儿,一时间舍不得挪开目光。
他的肉身上覆盖上一层霜花,他却毫无所觉,只是轻声呢喃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太阴....这就是月亮....这就是姊青的右眼....”
他的右眼在这一刻化作一片霜白,霜白之中有纹络交织,神韵萌发。
神韵一经萌发,便再也遏制不住,月亮井中喷涌的月华一阵摇晃,纷纷向着李镜右眼投来。
他的右眼仿佛化作一口饕餮,大吃八方,将月华全部吞噬,劲头之狠,甚至让井底的月亮一阵摇晃。
李镜吞噬的月华越多,他眼中的神纹便越是完善,好似眼里藏了一轮月亮,绽放毫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镜闭上双眼,长叹一声。
“成了....”
他身形崩散成渣,再复生时,却是来到了星宿海中。
他左边是太阳井,右边是月亮井,身下星海潮动。
全身赤裸的他,缓缓睁开双眼,左眼鎏金烈烈,右眼霜流脉脉,一金一银两道神光冲天而起,好似猴王出世,神光冲霄。
然后,他脑袋炸了。
李镜身子一晃,脑袋凭空炸开,连血肉骨骼都没留下,被日精和月华炼成了虚无。
无头尸首只是一晃,脑袋就凭空生了出来,与肉身接续,速度之快,连一次心跳的时间都用不到。
李镜睁开眼睛,日精月华再度流出,他捂着太阳穴,皱起眉头,道:“不对....”
砰!
脑袋二度开花的李镜,身体一晃间,三度复活。
这一次,他不再贸然睁眼。
李镜按着自己的双眼眼皮,感受着眼皮下的神眼威能。
他闭右眼,睁左眼,太阳真火澎湃涌出。
脑袋没炸。
他闭左眼,睁右眼,太阴月华滚滚流淌。
脑袋也没炸。
他双眼同时睁开,脑袋轰然炸碎。
李镜四度复生。
他闭着眼睛在虚空中不断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不对...不对....姊青神眼的太阳和太阴,日与月我都已经齐备了,怎么会生出这种变故来!这不应该呀....可单独睁眼没有一点问题,双眼同时睁开,就会让脑袋爆炸....按道理来说,阴阳我已齐备不说,日月也应当同辉......可我的脑袋偏偏就炸了!”
“是因为我参悟的不透?”
李镜瞧着自己的脑袋在虚空中踱步片刻,抬手摸着自己的眼皮,想也不想将左眼抠了下来。
他把左眼放在掌心,空洞洞的眼眶里很快生出新的左眼。
他仔细端详片刻后,又把右眼抠出来进行检查。
“没问题!”
李镜把两颗眼球当核桃在手里盘着,两颗眼球相互排斥之下,直接化作两道流光,一个飞向太阳井,一个飞向月亮井。
李镜感受到这一动静,当即激动地睁开眼睛。
“我明白了!!!!”
砰!
他脑袋又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