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李镜和秦牧当即循声看去。
只见一位身材魁梧挺拔的大汉披着衣衫走来,这人神色懒散,身上的衣衫也松松垮垮。
然而这大汉却并不显得邋遢,反而显得豪情肆意,有非同一般的潇洒。
“原来是齐康人皇。”
赤秀神人连忙道:“齐康人皇误会了,我不是抓了这两人来,而是奉命请他们前来。这两位一个是当世的新道祖师,一个与阎王有旧,因此是阎王要见他们,与我无关。”
齐康人皇提了提披着的衣衫,笑道:“我也知道你是奉命做事,便不为难你。这俩孩子我带走了,你和阎王说一声便是。”
赤秀神人当即松了一口气,笑道:“这个自然是......”
正在此时,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赤秀的话语。
“赤秀,听说我徒儿的徒儿的小孩儿被你抓进来了?”
赤秀神人脸色微变,却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来,正是齐康人皇的师父,连忙解释道:“原来是意山人皇。我不是抓他们过来,是请,请过来的!”
“原来是误会一场!”
那白发老者个子矮,雪白的胡须向两边飞扬,声若洪钟,哈哈笑道:“既如此,就不让你为难了,孩子们我领走了。”
“好....”
赤秀神人刚吐出一个字眼,就又被人打断。
“赤秀,听说我徒孙的徒弟家里小孩儿被你抓进来了?”
又有一个声音传来,赤秀神人不由暗暗叫苦,只见一位身穿蓝裙挎着小竹篮的女子走了过来,连忙道:“原来是蓝珀(po)人皇。这件事吧……”
“赤秀,听说我徒孙的徒孙的小孩儿被你抓进来了?”
“赤秀,听说我徒孙……”
“赤秀!”
......
赤秀身上羽毛一根根炸开,就像是应激的鹦鹉一样。
李镜与秦牧注意到赤秀不止是身上的羽毛,还有头顶的冠翎也是直接朝天竖起,好似被雷劈了一样。
然而,这一位位人皇好似闻见血腥味儿的鲨鱼一样,从四面八方走来,将赤秀和李镜、秦牧团团包围。
赤秀神人此刻只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心中暗道:“我莫非是捅了马蜂窝了不成?人皇殿的这些人皇,都是属马蜂的吧?平日里的时候连个鬼影也看不到,只要捅了一只,便一窝蜂的飞出来!关键这次我也没招惹他们人皇殿的人呀,就是请了当代人皇家里的孩子过来.....哎,造孽呀!”
他自觉惹不起,只见过来的死鬼人皇越来越多,只得道:“诸君,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挤兑我?再说了,我不是抓他们来的,是请!请他们来的,从没有过为难!你们误会了!”
“哎,那你不早说!”众人闹哄哄道。
秦牧呆呆的看着四周,对李镜吃吃道:“哥,你之前说咱们上头有人该不会是......”
“村长是当代人皇,人皇殿在这里是一霸!我呢,又是当代天圣教主,天圣教历代教主在这里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再加上你又是阎王的远房亲戚,咱们在这里没人脉的话,谁又敢说自己在酆都吃得开?”李镜嘿嘿笑道。
“新道祖师说得对!”赤秀神人从人群中奋力往外挤,怒道:“人皇殿的人皇都是酆都的恶棍,天魔教的教主是酆都的混混儿,两方皆是酆都城的小霸王,等闲人惹不起!一捅便是捅个马蜂窝,现在你们找到人了,跟他们走吧!恕我不招待了!”
他挤出人群,振翅飞起,远遁而去。
身后还有飘零的羽毛。
李镜见此不由得一阵摇头,用手肘一戳秦牧肋骨,笑道:“瞧瞧,瞧瞧!咱们村长爷爷家里的长辈多有面儿?赤秀这样的神祇走的时候都得掉两根毛以表敬意。”
秦牧一阵嘬牙花子,这是表示敬意吗?
这分明是被吓得掉毛了!
不过......秦牧四下望去,只觉得心里一阵澎湃。
原来,残老村有这么大的背景呀!
与此同时,历代人皇都在满脸堆笑地打量李镜和秦牧,审视着他们。人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衣冠楚楚,有的凶神恶煞,有的孔武有力,有的看似无缚鸡之力。
秦牧下意识向人群中看去,惟独不见村长。
李镜这时拱手行礼,笑道:“末学后进李镜,见过诸位人皇!”
秦牧回过神来,也连忙行礼。
“哎呀,没这么多礼数!”
众人一拥而上,将李镜和秦牧夹在中央,拥着他们向城中走去,笑道:“能见到你们这么出色的孩子,我们可是高兴得很呐!你们是不知道,姓苏的那小子把你们夸得有多优秀,如今见了,可得好好亲近亲近,热闹热闹!”
“李小子,听说你修行时无神藏,硬生生走出来一条新路,入道时引得天地大道震动,这可是真的?”
“秦小子,苏小子说你是天生神圣,万古无二的霸体,资质与李小子相当,只是还未崭露头角,如潜龙在渊,这话可对?”
“李小子这背后的光圈圈是什么?看着好威武,是新道修来的?”
“秦小子肉身不错呀!不愧是天生神圣,万古无二的霸体,怎么炼的?”
......
一群人闹哄哄的把李镜和秦牧夹在中间,两人保持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秦牧疯狂给李镜使眼色,老哥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就算是隔代亲,这些人皇未免也太亲热了吧!
李镜给了秦牧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且看他探一探口风。
两人交换完了眼神后,李镜脚步忽的一顿,不管周围的人皇怎么推挤,也是纹丝不动。
秦牧顺势躲在李镜身后,四下张望。
历代人皇停下脚步,笑盈盈的向他们兄弟俩看来。
“诸位前辈,我们两个虽说是村长的晚辈,可各位未免也太热情了吧?”李镜笑道:“要知道,我们两个只是学了村长的剑,可没有真正被他收入门墙!”
“哎,你这说的是哪里话!”齐康人皇道:“你们是我那不成器徒儿养大的孩子,咱们自然就是一家人了!”
“对呀!”意山人皇笑呵呵道:“再说了,苏小子把你们两个说的那可真是天上真龙般的角色!”
“可不是嘛!”蓝珀人皇斜睨李镜和秦牧,道:“苏小子甚至说你们两个人,不管哪一个进了我人皇殿,就像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简直是浪费!”
“当然了,我们作为人皇,又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对苏小子的话在意呢!”
“就是!我们根本不在意,你们也别往心里去!”
“对对对!”
......
李镜见眼前诸位人皇如此言语,心里对村长他们为何不归村的原因也有了猜测。
八成是村长来到酆都,见到过往的历代人皇后,显摆自家的孩子是多么多么的好,天赋多么多么的高。
可他自己呢,又因作为人皇,失去了一切,对人皇的职责和担子深恶痛绝。
一显摆,一炫耀,必然又是进行了拉踩。
说什么——这么好的孩子入了我人皇殿就是在害他们呐!我苏幕遮就算是今天死在酆都,从奈何桥上跳下去,也绝对不会让我家里的孩子迈入人皇殿的大门,这和把人推进烂泥坑有什么区别?
李镜知晓村长的过去,也知晓他内心的痛苦。
他以人皇的身份与职责为荣,可也因为人皇失去了一切,挚友亲朋,红颜知己,尊严血性,还有他的双腿双脚。
他不想见到后来者步他的后尘,也不想让人皇这个担子继续传下去。
所以,他在这里说出了心里话,也激怒了历代人皇。
如此一来,历代人皇的态度也就不奇怪了。
李镜心中理顺前因后果后,也是开口笑道:“诸位人皇谬赞了!小子不过是瞎寻思憋出个新道而已,哪能和诸位人皇相比呀!虽说我不过二十岁就有了尊神境界的战力,肉身之强空前绝后,神通之威千古无二。可面对诸位先贤,小子还是得矮一头的!为什么?就是因为尊敬!”
李镜俯身向四方行礼,道:“诸位人皇为苍生护道,为世间抛头颅洒热血,是可敬的!虽说在酆都待了很多年,眼界见识不比当年,神通术法也略有落后,但这并不掩盖诸位的功绩!”
齐康人皇笑呵呵道:“这小子好大的口气!”
“我现在就想打他!”意山人皇皮笑肉不笑。
“莫要着急,不能让人落了口舌。”蓝珀人皇捂嘴轻笑。
其余人皇看向李镜的眼神也逐渐变得不善。
李镜笑得很是开怀,道:“怎么,诸位人皇是不是觉得小子非常气人?觉得小子本人和村长说的有所出入,很想殴打小子一顿,教一教小子什么叫天高地厚?”
“你可是新道祖师,教这个词用得不好!”齐康人皇用力摆手摇头。
意山人皇道:“没错,不能用教这个字眼!”
“那要用什么呢?”李镜扫视一圈。
“当然是指点切磋了!”
蓝珀人皇挽起臂弯的花篮,笑呵呵道:“李小子,可敢接下?”
“有什么不敢!”李镜昂首挺胸,声若洪钟,道:“我大概猜得到我家村长与诸位前辈说了什么,今日我就斗胆向诸位前辈讨教一二,佐证我家村长所言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