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之乱,到今日便算是了结了。”
延康国师目送大雷音寺的须弥山影远去,轻轻呵出一口浊气的同时,也觉得心中积压的重担烟消云散。
可他的心神却并未放松。
“了结?”李镜给天魔教众打了几个手势,让他们在延康京城的太学院等自己,同时其余人可以离去了。
天魔教众躬身下拜后,齐齐展动大旗,引起一阵风声呼啸。
当风声停歇,所有天魔教众皆已离去,不见踪影。
“怎么,李教主觉得大雷音寺不会善罢甘休?”延康国师将目光投向李镜,李镜收拢五色气,从云端落下的同时,也与延康国师并肩向外走去。
李镜道:“国师心中明明知道答案,为何还要特意问我?”
延康国师轻叹一声,道:“大雷音寺与道门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日有李教主你帮延康挡下一难,来日江某必定厚报!”
“生分了不是!”李镜揽过延康国师的肩膀,延康国师面色僵硬的同时,身形也骤然紧绷起来。
不管是谁,在见过李镜那摧枯拉朽的武道之后,对于他的贸然接近,都会有几分惊悸。
所谓,三尺之内,人可敌国,便是如此了。
延康国师不留痕迹的从李镜揽过的臂膀下脱开,道:“教主知晓我的心意......”
“哎,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以后,我天圣教和延康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延康的就是天圣教的,我天圣教的嘛......会酌情给延康分享一部分的。”
延康国师面色一黑,你这狼子野心是真的不加遮掩呀!
不过......延康国师打量李镜片刻,心中提起的心神,稍稍放下。
此子虽然凶狂霸道,可心中对权势却并不眷恋。
虽说言语之上仍然让人气愤,可他却从未变过本心,说什么便是什么。
“不过说起来,国师这一次回京,皇帝肯定要大加赏赐你了吧!”李镜忽然转移话题,让延康国师沉默片刻后,道:“一切皆是我的分内之事,赏赐与否,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可别人在意呀。”
李镜停下脚步,回身指着那带着面具的镇北王,道:“呶!那边那个不就是这样?他不是为了变法而反你,而是因为你这个人而反你。”
延康国师颔首,道:“陛下对我毫不设防,世人皆认为我权倾朝野,便是振臂一呼,响应者便如山呼海啸般用来,助我登帝!可你也知晓,我并无此志,只愿一展胸中抱负!”
“成圣?”李镜知晓延康国师心中所求,延康国师道:“没错。”
“这是个远大的抱负!”李镜深以为然的点头,可很快,他便反问延康国师,道:“可是呀,国师!理解你的人又有几个呢?”
延康国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李镜与他并肩前行。
不知道从何处出来的风,扬起一阵细密的尘沙,遮掩了两人的身影。
延康国师停下脚步,道:“曾经有一位道友理解我!可他已经离开了,我很想念他。”
“只有一人呀。”李镜站定,看向延康国师,道:“国师,你知己太少,理解你的人也太少!在外界看来,你在延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冷硬的像石头,你理智的不像人。”
延康国师没有反驳李镜,李镜又道:“可是,欲要成圣,先要做人呀!圣人圣人......圣人也是人,你连一个人的基本情欲都斩去了,便是奔着你自己的目标去努力,到最后又会剩下个什么?”
“一块万民敬仰、叩首、朝拜的石头罢了!”
李镜摇了摇头,不再停顿。
延康国师注视着李镜的背影,眼神闪烁片刻后,问道:“教主!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李镜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战斗,永远都在持续的宴席,永无止境的乐趣,这些是我追求的。”
“至于你呀,国师!可曾听闻过高处不胜寒?站的太高,小心被冻死在山巅都没人知道。”
“你还是往下走一走,重新到人间看一看吧!”
风沙逐渐停歇,李镜却是没有停歇,在延康国师的注视下,一步步远去。
仿佛他永远都不会停下。
“战斗...宴席....乐趣......”延康国师呢喃自语道:“世人皆说我是非人,可我与你一比,反倒像个正常人呀!”
......
半月之后,班师回朝。
一干人等到了京城,只见许多街道挂着白幡和白灯笼,询问一下,才知道是镇北王灵隐风薨了,皇帝悲恸,举国皆哀。
李镜看着满街的白幡与白灯笼,轻笑摇头之下,也是与国师打了个招呼,带着秦牧、狐灵儿、龙麒麟、司芸香和林轩离去。
延康国师目送李镜一行人离去后,转身回返国师府。
到了门前,他突然心生警觉,没有走正门,直接跳入府中,四下看去,只见府中一切禁制封印都在。
他还是没有任何松懈,沉声道:“福老?元清?”
还是没有声音传来,国师府出奇的安静。
延康国师向里面走去,待来到大厅,只见国师府的几个仆从和侍卫被捆得结结实实,叠罗汉一般被叠在一起。
延康国师皱眉,随即看到了辅元清,小毒王辅元清被脱光了衣裳,五花大绑,吊在大厅的顶上,舌头吐了出来,舌头上拴着一根金绳,金绳下挂着一个大铁陀,不知有多重。
延康国师皱眉,指尖剑光闪动,将金绳与绳索一并斩断,帮他松绑。
辅元清摔了个狗吃屎,丝毫没有修行者的样子。延康国师这才发觉他的一身修为都被封印,连体内的神藏也被封印住,半点修为也发挥不出。
延康国师解开他的封印,将其他仆从和侍卫的封印也悉数解开,沉
“不知道。”
辅元清摇头,羞愧道:“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便被封印了,然后就被吊起来了,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到舌头便被拉了出来,挂上一个大铁陀,想呼救也不成!”
“老爷,我们府邸是不是闹鬼了?”
那几个仆从也一脸惊恐,道:“我也什么都没有看到,然后就被叠在一起,动弹不得了!”
“闹鬼?”
延康国师摇头,道:“不是鬼。而是那人的速度太快,快到了你们连看都看不到他的地步。我知道此人是谁了,他闯入我府中,无非是趁我不在,取回他的那条腿。若是我所料不差,我收藏宝物的那个库房,应该已经空了。”
他带着众人来到库房,只见库房上的封印还在,并未动过。
辅元清松了口气,笑道:“国师你料错了,封印还在,估计是那贼人无法解开你的封印,所以不曾动库房里的东西。”
延康国师叹了口气,道:“幻影无形,偷天换日,何须解开封印?他可以从封印中直接穿过去,不触碰到封印半点。库房里的确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