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遥茱站在门口，看着妹妹那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面孔，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雨莱……”
“别叫我！”冷雨莱猛地站起来，手腕上的金属环发出哗啦的声响，“冷遥茱，你还有脸来见我？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来替你的传灵塔表忠心？”
冷遥茱没有动，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妹妹。
龙渊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没有插话。
女人吵架什么的，他可太喜欢看了。
就是可惜，这两位毕竟是有地位的人，加上冷遥茱很爱冷雨莱，多半是看不到两姐妹扯头发的环节了。
“不说话？”冷雨莱冷笑一声，“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妹妹给你丢人了？传灵塔的高层，天凤斗罗，居然有一个邪魂师的妹妹。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你的脸往哪搁？”
“雨莱，”冷遥茱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丢人，别人如何说我，也都无所谓。”
“呵。”冷雨莱嗤笑一声，“那你觉得什么？觉得我不懂事？觉得我走错了路？”
冷遥茱沉默了片刻：“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一生。”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冷雨莱的心里。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黄绿色的眼睛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因为一个人？”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你知道什么？你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被别人抢走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那个人连看都不看你一眼，却对另一个人百般呵护是什么感觉吗？”
“还有，明明是那个女人抢走了他，你作为我的姐姐，你竟然不但不帮我，还暗地里向他去表白，导致他最终没有选择我，也并没有选择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混蛋！”
整个地下室安静了一瞬。
“雨莱，你冷静点。”冷遥茱黛眉微皱，轻声说道。
冷雨莱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攥紧了黑袍的衣角。
“云冥选择了雅莉，那是他的自由、他的选择。”冷遥茱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你不能因为他不选你，就恨所有人。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投靠圣灵教，就杀人放火，就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你懂什么！”冷雨莱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天凤斗罗，你是传灵塔的副塔主，你什么都有！而我呢？明明我只想要他，但我最后什么都没有！”
“你还有我啊。”冷遥茱说。
冷雨莱愣住了。
“你还有我。”冷遥茱重复了一遍，向前走了一步，“雨莱，不管你是黑暗凤凰还是什么，你都是我妹妹。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冷雨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那丝情绪就被更加浓烈的恨意淹没了。
“少在这里假惺惺的。”她别过头去，“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告诉你，那天的事我都看见了，你明知道我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对他投怀送抱，为什么他没有拒绝你？为什么！”
冷遥茱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再说那些劝诫的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妹妹倔强的侧脸，眼底的痛色越来越深。
原来那天的事她都看见了吗？可是，明明那天她只是想和云冥做个了断，顺便帮她妹妹说句话来着。
她并不觉得云冥会因为她这一句话就接受冷雨莱，但至少不能这么直接，这么伤人……
可最后，她这一番好意的举动却直接导致了妹妹的离开……
龙渊靠在门框上，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突然有些后悔没让古月娜跟来了，如此美妙的瓜，竟然没能分享给她。
虽然他早知道了这三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真的亲眼看到这个瓜的时候，还是很香的。
不过别看冷遥茱一副真心为了妹妹的样子，但冷雨莱本就因为武魂的黑暗属性很容易走极端，现在这浸润了十几年的恨，可不是冷遥茱三言两语能化解的。
“说完了？”龙渊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地下室里的两个女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看向冷遥茱：“冷塔主，人也见了，该说的也说了，你打算怎么办？”
冷遥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向龙渊。
“我能……带她走吗？”她问。
龙渊摇了摇头。
“她是联邦议会的犯人，不是我的私人物品。”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符墨心那边，我已经答应了暂时不公开她的身份。但放人，暂时不可能。”
冷遥茱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没有再争取。
她知道龙渊说的是事实。
冷雨莱参与了明都议会大楼的袭击，如果不是龙渊提前设伏，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的重犯，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带走的。
“那我能经常来看她吗？”冷遥茱问。
龙渊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每次来之前，要提前通知我。而且不能带任何人。”
“好。”
冷雨莱坐在床上，听着两人的对话，始终没有回头。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龙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冷雨莱。”
冷雨莱抬起头，黄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戒备。
“你姐姐来看你，是她的自由。但你的命还捏在我手里，有些事情，还是你自己想清楚为好。”龙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力。
冷雨莱没有说话，只是咬着嘴唇，别过头去。
龙渊不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冷遥茱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妹妹。
冷雨莱坐在床上，低着头，本就纤弱的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冷遥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龙渊走在前头，冷遥茱跟在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有说话。
一直到走到电梯口，冷遥茱才开口。
“谢谢。”她说。
龙渊按下电梯按钮，头也不回地说：“不用谢我，我留她一条命，可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了，”冷遥茱说，“但还是要谢。”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电梯缓缓上升，冷遥茱看着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数字，突然说了一句：“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龙渊没有接话。
“她以前很爱笑，喜欢花，喜欢小动物，性格也很软。”冷遥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后来……就变了。”
“人都会变。”龙渊淡淡地说，“但变好还是变坏，是自己选的。”
冷遥茱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电梯门再次打开，龙渊走了出去。冷遥茱跟在后面，走出电梯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龙会长。”她叫住了龙渊。
龙渊转过身，看着她。
“如果有一天，你和她之间有了冲突……”冷遥茱的声音有些艰难，“能不能……手下留情？”
龙渊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
“那要看她做了什么。”他说，“至少截止目前为止，我这个人向来是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
冷遥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龙渊转身走进了办公室，冷遥茱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和妹妹之间的关系，也许永远不会回到从前了。
但至少，她还能见到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