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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都锻造师协会门口，一排军用卡车排成一列长队，从协会的正门一直延伸到街道的拐角处，墨绿色的车身上喷涂着中央军团的徽章，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最后一箱千锻零件被几个穿着军装的技术兵小心翼翼地搬上卡车的货箱，箱体上标注着精密的编号和规格参数。
带队的军官对照着手中的清单，逐项核对，确认无误后在验收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前后耗时近一个月，中央军团向锻造师协会下的第一批订单终于全部交付。
周庆东站在门口，目送着最后一辆卡车发动引擎，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之中。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叮嘱了几句，便快步走回了协会大楼。
顶层的会长办公室里，震华难得地没有在锻造室，而是坐在沙发上喝茶。
他的对面，龙渊正靠在椅背上翻看着一份厚厚的报表，那是这一个月以来协会与军方合作的账目明细。
“啧啧，你小子，不声不响地给我搞这么大的动静，余冠志到底给了你什么条件，居然让你舍得下这么重的血本。”
震华有些好奇。
实在是这段时间里协会里面的资源消耗有些狠了，但中央军团那边却一毛钱都没打来过。
“怎么，这就开始心痛了？要不这会长之位你就收回去？”龙渊挑了挑眉头。
“那不行，我们锻造师协会家大业大，还是不缺这点钱的。”震华立刻就拒绝了，“不过说实话，你给自己找好处就找好处，还压榨你徒弟的劳动力干嘛？”
他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
实在是这一大批零件，几乎有十分之一都是唐舞麟连轴转，打了不知道多久的铁才打出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我这叫历练，好好磨练一下他的锻造技术，懂不懂啊。”龙渊翻了个白眼。
“啊对对对……”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卡车那种沉闷的轰鸣，而是军用轿车特有的低沉有力的运转声。
龙渊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军用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余冠志从后座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的便装，看上去更像一个普通的退休教授，而不是手握十万精锐的中央军团军团长。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箱体不大，约莫四十公分长宽，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边缘处有一圈细密的魂导法阵纹路，隐隐散发着淡绿色的光晕。
龙渊的目光落在那个箱子上，瞳孔微缩。
震华也看到了，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来送东西了，这就是你和他做的交易么？”
“嗯。”龙渊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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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里，余冠志将金属箱放在桌上，自己则在沙发上坐下。
龙渊走进来时，他已经泡好了茶，正在往杯子里倒水。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不是别人的地盘，而是他自己的办公室。
“余军团长好雅兴。”龙渊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金属箱上，“这么快就送来了？”
余冠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答应的事，自然要做到，我向来言出必行。”
他将茶杯放下，抬眼看着龙渊。
“一百台黑级机甲的配件，我的人已经验收过了，质量没有问题。”
“东西在这里。”他伸手拍了拍桌上的金属箱，“你可以打开看看。”
龙渊没有急着去碰箱子，而是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急。余军团长今天亲自跑一趟，应该不只是送货这么简单吧？”
余冠志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前些天，议会主席团开了个会。”
龙渊眉头微挑，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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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题有好几个，其中一个是关于你的。”余冠志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议长符墨心提议，以联邦议会的名义邀请你去交流，还说如果可以，想在主席团里给你留一个位置。”
“哟。”龙渊笑了，“这都过去多久了，我居然还没收到消息，看来议会的执行力也不怎么样嘛。”
“呵呵，议会向来如此，哪怕是一个确定的议题，下来执行的时候也能扯皮很久。”余冠志说，“不过符墨心这个人，做事向来稳。他拉拢你，不是因为欣赏你，而是因为你已经成了一个他绕不开的变量。”
“变量？”龙渊咀嚼着这个词，“那他是想把我这个变量变成常量，纳入他的体系里？”
“你很聪明。”余冠志没有否认，“议会的态度是，先接触，再评估。如果你愿意配合，主席团里给你一个位置，大家相安无事。如果你不愿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哈哈哈哈，说得倒是轻巧，可他们没这个本事！”
龙渊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不过既然如此，那余军团长觉得，我应该怎么回应？”
余冠志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这不是我应该替你做决定的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符墨心不是你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他顿了顿，“真正的麻烦，从来不在明面上。”
“所以？难道议会在指望那三枚十二级定装魂导炮弹？”
余冠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龙渊终于站起身，走到桌前，伸手打开了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整个房间都变成了春天的原野。
箱子里，一块拳头大小的翠绿色宝石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天鹅绒内衬上，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体在缓缓流动，每一次涌动都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晕。
但仔细看，却能够发现那是一只手套样式的东西，只不过通体圆融，很容易就会让人看成石头而已。
光晕扩散开来，触及龙渊的手指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和的亲和力。
这就是生命礼赞。
远古时以超过一吨生命之石提炼核心精华打造而成的神器，不需要任何魂力催动，就能让任何接触它的物体产生亲和。
对魂师而言，它能大幅提升修炼效率；对器物而言，它能延长使用寿命、增强灵性。
龙渊伸手将这翠绿色的宝石似的生命礼赞取了出来，托在掌心。
生命礼赞在接触到他的皮肤的瞬间，光芒骤然亮了一个层次，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认主。
余冠志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答应过父亲，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拿它做交易。
但形势比人强，中央军团需要龙渊的资源，而他也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来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父亲，对不住了。
“东西我收下了。”龙渊将生命礼赞重新放回箱中，合上盖子，抬头看向余冠志，“合作愉快。”
余冠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合作愉快。”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对了，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主席团会议上，除了你，他们还讨论了圣灵教的事。”余冠志的声音压得很低，“安全部门建议联合军部、战神殿和各大宗门势力，对圣灵教进行一次彻底打击。议长没有当场批准，但也没有否决。看他的意思，这件事迟早要提上日程。”
龙渊眯了眯眼睛。
“谢谢提醒。”他说。
余冠志点了点头，推门走出了会客室。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沉稳从容，不急不躁，和他这个人一样，永远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