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殿,八号休息室,也是专属于第八战神南宫逸的休息室。
这里的灯已经亮了一整夜。
关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南宫逸身上,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
罗宇航站在窗前,双臂抱胸,脸色沉郁,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谁也没有说话。
陈新杰不在,战神殿的日常事务由关月主持。但龙渊突然到访,南宫逸突然昏迷,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如何处理的了。
或者说,就连一向稳重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了。
但在做出决定之前,他必须先把事情弄清楚,比如南宫逸为什么会昏迷,又比如南宫逸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罗宇航转过身,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走进来,额头还带着汗珠,朝关月敬了个礼。
“副殿主,第八战神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说。”
“南宫战神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被魂力攻击的痕迹,而且他的精神力也相当稳定。”军医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压得很低,“但他的昏迷……确实更像是精神层面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影响,导致短暂失去意识。但具体是什么,我们的设备检测不出来。”
“检测不出来?”罗宇航的声音陡然拔高。
军医苦笑,又翻了一页报告:“我们动用了战神殿最精密的精神力探测仪,但南宫战神的精神之海一切正常,没有任何被入侵或攻击的迹象。我只能说,或许是对方的层级太高,我们的仪器够不到。”
关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军医退下。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罗宇航转身看向窗外,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检测不出来?”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意思是说,有人能用精神力让他昏迷,而我们连痕迹都找不到?”
关月没有回答。
他当时也没有察觉到精神力的波动,按理来说,大家都是思绪具象化层次,没道理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除非……
对方的精神力已经超脱了凡俗的层次,达到了神元境……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声闷哼。
南宫逸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意识似乎还没有完全回笼。
关月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床边。罗宇航也转过身,大步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南宫逸挣扎着坐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揉了揉太阳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我睡了多久?”
“两天。”关月的声音平淡,“你昏迷了整整两天。”
南宫逸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太阳穴。
他的眉头紧皱,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但那些记忆支离破碎,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记忆有些模糊……我只记得他说了一句话,然后我的脑子就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后面的事……完全想不起来了。然后,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但是……我好像也记不得了……”
关月和罗宇航对视一眼,房间里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罗宇航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双臂抱胸,盯着南宫逸。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当时到底感受到了什么?为什么要说那句话?还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罗宇航问,声音低沉。
南宫逸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床前的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南宫逸就那样坐在床上,闭着眼,像是在与体内的什么东西对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是龙魂。”
罗宇航眉头一皱。
“我的武魂在颤栗。”南宫逸睁开眼,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那双一向明亮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一丝茫然,“不是恐惧,是敬畏。就像……就像它见到了什么远超它的存在,一种发自本能的臣服。”
罗宇航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他的武魂是暗皇龙,黑暗系真龙。他自信对龙族血脉的感知比南宫逸更加敏锐。
但那天,他什么都没感受到。
可是,怎么可能呢?
关月依旧平静,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是说,龙渊真的是龙族?”
南宫逸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能确定的是,他的身上有某种东西,让我的武魂产生了共鸣和精神冲击。那是一种层次上的碾压,比龙族血脉对普通龙类武魂的压制还要强烈。就好像……好像他本身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一样。”
“那看来和龙族血脉的影响又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了。”南宫逸抬起头,不知为何有些激动,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此伟大的存在,岂是——”
他顿了顿,突然冷静了下来。
“南宫逸,你到底怎么了?这根本不像平时的你……”关月一脸沉重地说道。
“我……我不知道……”南宫逸泄气地躺了下去,“我刚才下意识就……”
“龙魂……还有……龙……”关月喃喃着。
南宫逸的武魂,他是知道的,据说是曾经的一位真龙陨落以后的龙魂在他觉醒武魂时被吸引而来,成为了他的武魂。
靠着这个龙魂武魂,南宫逸虽然不是龙类武魂,却能够和真龙武魂的魂师一样拥有龙威,且大幅强化身体素质。
除了不能龙化。
但假如龙渊是真龙化形呢?
如果他真的是一头活了很久的真龙,那么是否有可能认识这生前的龙魂?
就是这一层关系,才让南宫逸的武魂出了未知的问题,进而说出了那一番话,也进而影响到了现在的南宫逸。
不过关月并未将这话说出口,毕竟只是他的猜测。
罗宇航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上报吧。”他说,声音低沉,“殿主不在,这种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关月摇了摇头。
“上报是肯定的。但从哪个角度上报,上报什么结论,这些都要先弄清楚。我们不能把模棱两可的东西递上去。”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尤其是涉及到龙渊的身份,没有确凿证据,任何猜测都可能给我们带来麻烦。”
罗宇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那您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