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啊，”他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那标志性的、永不熄灭的火焰，“彷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彷徨中……不做选择。”

    “山高怎么了？爬不过去又怎么了？换个方向走，或者……干脆把山炸了，不就行了？”

    “敌人就在面前，不是逃之夭夭，就是一败涂地，困难，也是一样。”

    他看着林昱含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别被别人的高度吓到。你的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今天输了，明天赢回来就是。锻造之路，魂师之路，人生之路……比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快慢高低，而是……谁能走得更远，谁能走到最后。”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气氛有点沉重，又恢复了那副有点臭屁的样子，拍了拍林昱含的肩膀：

    “所以，别灰心。好好练，说不定哪天，你就能追上来呢？虽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就是了，哈哈。”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震华和牧野的陪同下，转身朝大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还在发愣的林昱含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话音落下，他转身，红色的短发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潇洒的弧线，身影消失在门后。

    大厅里，一片寂静。

    许久，林昱含缓缓蹲下身，捡起自己那块灵锻星髓银。

    她看着金属表面倒映出的、自己有些红肿却重新亮起光芒的眼睛，又看向火麟飞消失的方向。

    心中那股挫败和茫然，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一股熊熊燃烧的斗志。

    他说得对。彷徨不可怕，不做选择才可怕。山高？那就爬！一次爬不上去，就爬一百次，一千次！

    而那个红发少年转身离去时，那洒脱不羁的笑容，那闪烁着智慧与火焰的眼睛，那番既霸道又温柔的话语。

    还有最后那句臭屁又帅气的“名言”……像一颗种子，狠狠砸进了她懵懂的少女心湖，荡开了一圈圈再也无法平息的涟漪。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金属，感受着其中属于自己的灵性，又仿佛能透过它，感受到另一块金属中那浩瀚如星空的火之魂。

    “火麟飞……”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脸颊微微发烫，眼中却光芒璀璨。

    好像……彻底完蛋了。

    她好像，狠狠爱上了这个只见过一面，却像太阳一样耀眼，像传说一样神秘的……坏家伙。

    回到震华那间熟悉的顶层工作室，空气中的金属气息和茶香似乎都带着一种“家”的暖意。

    火麟飞瘫在柔软的沙发上，任由牧野用雄厚的魂力为他梳理透支的身体，震华则小心地将那块暗红色的魂锻金属放在特制的器皿中，眼神里满是惊叹和欣慰。

    “好小子，”牧野一边运功，一边忍不住又拍了他后背一巴掌，

    “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八级圣匠门槛的魂锻金属！你让那些苦熬了上百年的老家伙们脸往哪儿搁？”

    火麟飞被拍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笑容不减：

    “牧野老师，轻点轻点，我可是伤员！这不是被那星罗的小姑娘一激，想着不能给老师丢脸嘛。”

    震华走过来，坐在对面，仔细端详着火麟飞虽然苍白却神采奕奕的脸，半晌，摇头失笑，感慨道：

    “丢脸？你现在可是给为师长了大脸了！十三岁的八级圣匠……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为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为冲击五级宗师挠头呢。”

    他给火麟飞倒了杯温热的参茶，推过去，语气复杂：“

    为师本以为，至少还能在锻造一途上引领你十年。现在看来……怕是用不了三五年，你就该走到为师前面，去冲击神匠之境了。到时候，就该是为师向你请教了。”

    这话说得真诚，没有丝毫嫉妒，只有纯粹的骄傲和一丝淡淡的、弟子即将超越自己的怅然。

    火麟飞捧着茶杯，坐直身体，收敛了笑容，眼神清澈而郑重地看着震华，又看看牧野：

    “老师，牧野老师，你们永远是我的老师。没有您们领我入门，没有您们倾囊相授，没有您们在我惹祸时替我兜着，没有您们在我遇险时舍命相护，

    就没有今天的火麟飞。锻造之道，机甲之术，战斗之能，乃至为人处世，都是您们一点一滴教给我的。这份师徒情分，是我火麟飞一辈子的珍宝。将来就算我侥幸走得再远，您们也永远是我最敬重的长辈和恩师。”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恢复了那副阳光灿烂的模样：

    “再说了，我惹祸的本事可没丢，以后闯了祸，还得指望您二位给我撑腰呢！”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赖皮，让震华和牧野心中那点微妙的怅然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和开怀。

    “臭小子！”牧野笑骂一句，又给他渡过去一股精纯的魂力，

    “就你这张惹是生非的嘴和到处点火的性子，我们这两个老骨头，怕是得给你操一辈子心！”

    震华也哈哈大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慈爱与骄傲：“好！有你这句话，为师这辈子，值了！”

    笑过之后，震华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全新的徽章。

    徽章呈暗金色，正面是交叉的锻造锤与火焰纹路，周围环绕着八颗细小的、仿佛在燃烧的星辰，背面刻着“火麟飞”三个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八级圣匠，神匠震华亲授。

    “这枚徽章，本来按规矩，需要至少三位圣匠联名推荐，经过总会严格考核才能授予。但今日你当众完成魂锻，品质已达八级门槛，众目睽睽，无可争议。

    为师就以总会会长、神匠的身份，破格授予你这枚八级圣匠徽章。从今日起，你便是大陆历史上最年轻的圣匠，也是我锻造师协会最年轻的会长候选人。”

    震华郑重地将徽章递给火麟飞。

    入手微沉，温润中带着一丝金属的凉意。

    火麟飞看着这枚代表无上荣耀的徽章，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他小心地将徽章佩戴在胸前，暗金色的徽章在灯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尊贵的光泽。

    “谢谢老师！”

    “这是你应得的。”震华欣慰地看着他佩戴徽章，话锋一转，

    “不过，麟飞，你的路，不止在锻造台前。你的战场，在更广阔的世界。史莱克学院今年的新生考核，还有内部的特招选拔，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的那些朋友——唐舞麟、谢邂他们，应该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冲击史莱克。你，也该去了。”

    “史莱克……”火麟飞目光微凝。他当然记得这个地方，大陆第一学院，无数魂师的梦想之地，也是雅莉副阁主曾亲自邀请他的地方。

    “那里汇聚了整个大陆最顶尖的年轻天才，最丰富的修炼资源，最系统的培养体系，也面临着最残酷的竞争和最危险的试炼。”

    震华缓缓道，“那里是天才的熔炉，也是强者的摇篮。以你的天赋和心性，只有在那里，才能得到最充分的磨砺，最快的成长。

    而且，史莱克与唐门关系密切，你入史莱克，并不影响你在唐门的身份，反而能获得双重资源的支持。于公于私，那里都是你现在最好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