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噎住了。

    “违规吗？”火麟飞继续问，“入台须知我看了三遍，上面写了‘禁止自相残杀’，写了‘禁止恶意破坏环境’，写了‘禁止使用超出自身等级的外挂道具’，可机甲是外挂道具吗？”

    他摊手：“机甲是魂师装备的一种，就像魂导器一样。魂导器能带进去，机甲为什么不能？”

    “那是虚拟空间！”林岩终于找到反驳的点，“机甲是实体装备，怎么可能带进虚拟空间？你…”

    “所以问题来了。”火麟飞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如果机甲带不进去，那你们监控里看到的机甲，是什么？”

    林岩再次噎住。

    对啊。如果机甲带不进去，那监控里的是什么？幻象？可幻象能造成那么大的破坏？

    “我的机甲，”火麟飞指了指手腕上的异能锁，“是武魂的一部分。就像器魂师的武器能带进去一样，我的机甲也能。这有问题吗？”

    逻辑闭环了。

    武魂能带进去，机甲方是武魂的一部分，所以机甲能带进去。没毛病。

    林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火麟飞说得对——升灵台的规则里，确实没写“禁止使用机甲”。不是不想写，是没必要写。

    虚拟空间，机甲这种实体装备怎么可能带进去？所以根本没人想到要加这条规则。

    可现在，偏偏出了火麟飞这个怪胎。武魂是机甲，还是能带进虚拟空间的机甲。

    “就算……就算规则没禁止，”林岩咬牙，“但你造成了超过三千万联邦币的损失！这总得有个说法吧？”

    “损失？”火麟飞挑眉，“什么损失？我在里面打魂兽，是符合规则的行为。魂兽死了会刷新，环境破坏了会修复——这是你们传灵塔宣传册上写的。怎么，现在又说有损失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是说，你们的升灵台……其实没那么‘虚拟’？魂兽死了就真死了，环境破坏了就真破坏了？”

    这话很毒。

    如果林岩承认有损失，就等于承认升灵台不是纯粹的虚拟空间，传灵塔一直宣传“升灵台是100%虚拟，安全无忧”，这个招牌不能砸。

    如果不承认有损失，那三千万的维修费就得传灵塔自己吞。

    林岩脸都绿了。

    他看着火麟飞，看着这个九岁少年脸上那副“我很有理”的表情，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被小孩子怼到无言以对”。

    “你……”他指着火麟飞，手指在抖。

    “我怎么了？”火麟飞歪头，“我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合理使用自己的能力，努力提升实力，有错吗？传灵塔建立升灵台，不就是为了帮助魂师成长吗？我成长了，你们应该高兴才对啊。”

    高兴？

    林岩想吐血。

    他身后那些工作人员也面面相觑，有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辛苦。

    唐舞麟和谢邂在火麟飞身后，眼睛亮得像是星星。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想法：还得是老大！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古月也看着火麟飞的背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红发少年，不仅实力强，嘴皮子也利索。三言两语就把传灵塔分塔主怼得说不出话，这本事……不一般。

    “够了。”林岩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不管怎么说，你造成了实质损失。按照传灵塔规定，损坏公物需要赔偿。三千万联邦币，你们东海学院赔，还是你自己赔？”

    这话是最后的杀手锏了。

    三千万，别说一个学生，就是东海学院也要伤筋动骨。

    火麟飞想了想，认真问：“能分期吗？我现在没钱，等以后赚了再还。”

    林岩气笑了：“分期？你以为这是买菜？”

    “那怎么办？”火麟飞耸肩，“要不你们把我抓起来？可我才九岁，未成年人保护法了解下？”

    “你…”林岩彻底没辙了。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还懂法律。这他妈是九岁孩子？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时，古月突然走了出来。

    她走到林岩面前，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令牌是银白色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传灵塔的标志，背面刻着一个“冷”字。令牌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魂导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林岩看到令牌的瞬间，瞳孔骤缩。

    他接过令牌，仔细查看，然后脸色变了。从愤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惶恐。

    “这……这是……”他声音在抖。

    “冷副塔主的令牌。”古月淡淡说，“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

    冷副塔主。

    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砸在林岩心上。

    传灵塔有四位副塔主，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就能让大陆震三震的大人物。

    而“冷”副塔主，全名冷遥茱，是四位副塔主中最神秘、也最难惹的一位。

    她的令牌，代表她的意志。

    “可、可是损失……”林岩还想挣扎。

    “损失传灵塔会处理。”古月打断他，“冷副塔主说了，这次是规则漏洞，不怪他们。传灵塔会修补漏洞，也会承担维修费用。”

    她顿了顿，看向林岩：“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岩额头冒汗：“没、没了。”

    他双手捧着令牌，恭敬地还给古月，然后转身对身后那些工作人员挥手：“散了，都散了。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

    工作人员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分塔主都发话了，只能悻悻离开。

    很快，大厅里只剩下火麟飞四人，和还站在远处旁观的舞长空。

    林岩深深看了古月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

    危机解除。

    “呼……”谢邂一屁股坐在地上，“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要赔三千万。”

    唐舞麟也松了口气，看向古月：“古月，你那令牌……”

    “别人的。”古月收起令牌，不愿多说。

    火麟飞走到古月面前，咧嘴一笑：“谢了，四妹。”

    古月别过脸：“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懂，都懂。”火麟飞拍拍她的肩，然后看向走过来的舞长空，“老师，我们可以走了吧？”

    舞长空冰蓝色的眼睛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火麟飞脸上。

    “升灵台里，玩得挺开心？”他问。

    “还行。”火麟飞挠头，“就是魂兽不太经打。”

    舞长空嘴角抽了抽，没接话。他转身朝外走：“走吧，回学院。”

    五人离开传灵塔，来到外面的广场。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

    舞长空的魂导汽车停在路边——是一辆很普通的黑色轿车，五座，刚好能坐下五人。

    “上车。”舞长空拉开车门。

    唐舞麟、谢邂、古月依次上车。火麟飞站在车边，没动。

    “老大，上车啊。”谢邂从车窗探出头。

    “你们挤吧。”火麟飞咧嘴一笑，“我就不凑热闹了。”

    “那你怎么回去？”唐舞麟问。

    火麟飞没回答。他走到广场中央的空地，抬起右手。

    异能锁浮现，赤红色的护腕在夕阳下格外耀眼。

    “我啊，”他笑着说，“我随便就行。”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大喊：

    “幻麟闪驰——！！！”

    最后一个字落下，异能锁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红光在空中汇聚、塑形，从虚空中“拉”出一台……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