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神闭上眼睛，“本座不想再看到你。”
她推门而出。
身后，宫殿的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声响。
修罗神坐在王座上，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听他的话，她回去了，回到她的天使神域，开始准备突破神王。
他派人去打探消息，得到的回复是她已经闭关了，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出关，没有人知道她能不能成功。
他等了很久。
等到她出关的那一天，等到她突破神王的关键时刻，等到她的神念最脆弱的那一刻。
然后，他动手了。
不是杀她，而是斩断她的神念。
让她在突破的过程中失去意识，让她的神魂一点一点消散，让她的神位一点一点空缺。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便从神界消失了。不是死亡，胜似死亡。
她的神位还在，但她的意识已经不在了。
那个神位，会随着时间慢慢空缺，直到被新的神取代。
他坐在王座上，看着下界那片广袤的大陆。万家灯火，人间百态。
而他，站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
“你不该拒绝本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已经不存在的天使神说。
“你不该执意突破神王。”
“你不该……让本座害怕。”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消散，退回到现实。
血色的云层依旧翻涌，宫殿依旧黑暗，他依旧坐在王座上，等待着那空缺的神位，一点一点，落入他手中。
快了。
快了。
神界，海神领域。
无尽的海水在脚下翻涌，却没有一丝浪花。
整片海域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中的星辰。
海神波塞冬站在海面中央，赤足踏波，深蓝色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他闭着眼睛，但眉头微蹙。
他在感应。
感应那个空缺的神位。
天使神，千羽寒。
他和她认识很久了。
有多久？久到他忘记了时间，只记得那时候神界还没有这么多规则，没有这么多纷争，神祇们各司其职，各守一方。
她是初代天使神，金发金瞳，性格倔强得像一块石头。
他是海神，掌控七海，性格温和得像一汪水。
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却成了至交好友。
他劝过她，劝她不要走那条路，劝她接受修罗神的招揽，安安稳稳地待在神界，做她的天使神。
她拒绝了。
“波塞冬，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成为天使神吗？”
她站在他的海神领域，金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扬，金色的眼眸中映着无尽的波涛。
他摇头。
“因为我不认命。”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雷霆，震得他哑口无言。
“我的一个前辈，那个老天使，他告诉我，天使神的权柄是审判，但天使神的宿命不是审判，是突破。”
“突破神界的束缚，突破神王的壁垒，突破一切不可能。”
他沉默了很久。
“可修罗神不会允许。”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我知道。”
“那你还要走？”
“还要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劝不动她。
她决定的事，从来没有改变过。
后来，修罗神约谈他。
那是在修罗神域，在那座漆黑的宫殿中。
修罗神坐在王座上，看着他，目光冰冷如霜。
“海神，本座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加入本座麾下，与本座共享一部分海神权柄。你的海神领域，本座可以帮你扩张。你的神位，本座可以帮你稳固。”
修罗神顿了顿，那双赤红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第二，像千羽寒一样，走你的路。本座不拦你，但也不会帮你。”
波塞冬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千羽寒的脸，想起她说“还要走”时眼中的光芒。
“我选第一个。”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修罗神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聪明的选择。”
他转身离开修罗神域，回到自己的海神领域。
站在海面中央，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千羽寒的脸。
他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想起他们之间的争执。
“你为什么要加入他？”
她站在他面前，眼中满是不解和愤怒，“你明明知道，他做的是错的！”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
“我知道。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活着？”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活着就是为了活着？波塞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那双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睛。
“千羽寒，我不是懦弱。”
他的声音很轻，“我只是不想死。”
她愣住了。
他继续道：“你想突破神王，你想打破规则，你想让所有神都知道，天使神不是修罗神的附庸。”
“这些，我都懂。但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吗？”
她没有说话。
“修罗神在神界经营了无数年，麾下神祇无数，权柄覆盖大半神域。”
“你拿什么跟他斗？你的审判权柄？他的审判权柄比你更强。”
“你的天使神域？他的修罗神域比你更广。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一条命。”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怕死。”
“我怕。”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我怕你死。”
她愣住了。
他走上前，抬手，轻轻拂过她的头发。
“千羽寒，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的理想，你的抱负，你的神位，全都没有了。”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听我一句劝，加入他，活着，等机会。”
她没有回答。她转身，朝海神领域的出口走去。走到边缘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波塞冬，你说得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但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她踏出一步，消失在无尽的海水中。
波塞冬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后来，她死了。不是被杀，是消失。
在突破神王的关键时刻，神念断裂，神魂消散，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神界少了一个天使神，多了一个空缺的神位。
而他，还活着。
活着，看着她的神位一点一点空缺，看着修罗神一点一点蚕食她的权柄，看着她的名字被神界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