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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截断后的清香，有汁水在它们咀嚼时候飞溅出来。
何洛盯着两只羊看了半晌，忍不住上前，按住了两颗羊脑袋。
“你们两个，先别吃了。”
但吃东西是羊的本性，何洛阻止不了，她只好把两只羊牵到远一些的地方，让两只羊抬起头来看她。
何洛发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事实。
那就是，这两只羊，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余别的地方竟都一模一样。
连尾巴弯曲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能听明白我讲话吗？”何洛对着两只羊开始说话。
两只羊倒是乖巧，就睁着两双温顺的眼睛时刻看着她，那眸光，好像是湖水一般沉静。
何洛敲敲黑羊的头，抓住黑羊的两只耳朵，有些恼恨，“你，黑羊，你变成了羊，难道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吗？那个光明城，你不要了？”
黑羊从何洛手中将自己的耳边挣脱出来，那样子，好像是在摇头一样。
何洛一噎，又看向白羊。
人也许天生就是会偏心的动物，这白羊看上去更温驯纯良，再加上粉色的鼻头和耳朵，何洛情不自禁地放轻了声音。
“白羊，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你也是什么人变成的吗？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你是怎么出现在那座山谷中的？”
白羊咩咩叫了两声，顶着何洛的手心晃了晃脑袋，也不知道是在表达些什么。
何洛叹了口气。
“看来从你们两个这里，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她将两只羊带回堆放青草的地方，又放了些桑红果，看它们又专心地吃了起来。
何洛从幽灵蘑菇里出来，下楼去找林旗云。
楼下，林旗云刚刚给顾晓风做完全身检查。
“我都说了，你这身体状况，看着跟个牛似的，根本没什么问题，用不着检查。”林旗云有些无语，当初喝了生命之脉，三水阁就没人像顾晓风这么闹腾。
顾晓风也觉得身体状况不错，但当时从骨头缝里传出来的剧痛让他心有余悸，这下检查完了，他终于放下心来。
“这不是没体验过林医生的医术嘛，这次能看在略园长的面子上免费体验一把，当然得做个全身检查才行啊。”
顾晓风正要往外走，迎面看到何洛过来，脚步又掉头回来，“园长，怎么愁眉苦脸的？”
何洛皱眉看他一眼，“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们三水阁是你想待就能待的地方吗？还不赶紧走。”
顾晓风瞥了瞥嘴，却也知道自己在三水阁磨蹭了太久。
主要是他实在不想回联盟去，联盟现在是除了顾园长之外，所有人全都要参与劳动。
他实在不想去那被污染的红土地里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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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风眼神幽怨地看看何洛，又看看林旗云，见这两个人没一个开口挽留他的，只好垂着脑袋走了。
“有什么问题吗？”林旗云一看何洛的神情，就知道她又碰到问题了。
何洛掏出幽灵蘑菇，牵着林旗云的手，“跟我进去看看。”
林旗云十分顺从，到了幽灵蘑菇内，看到竟有两只一模一样的羊，也是一惊。
“这怎么回事？你出去一趟，学会克隆了？”
何洛苦笑一声，“学会克隆倒好了，这两只羊并不相同，你在光明城待过一段时间，应该见过它们那个管理者。”
何洛话没说完，林旗云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黑羊？”
在参与反抗军战斗的过程中，林旗云不止一次，通过机械人的眼睛看到那个黑羊。
“它是光明城的领袖，但它却并不以领袖的身份参与战斗，与反抗军抵抗的，通常是其它生物带领的队伍，比如海妖、白羽等，它们都各有自己的队伍。”
“黑羊每次出手都是一个人，它战力很强，可以一个人抵挡一个队伍，让黑烟最为头疼的就是它。”
林旗云的话让何洛心底微微震惊。
她唯一一次见黑羊出手，就是在真理的幻境中。
那样把贫瘠土地转换为大草原的招数，她的的确确是从未见过，这样的招数，看不出伤害，但却有着显而易见的震撼人心的力量。
何洛迫不及待问道，“它的招数，具体是怎样的？”
林旗云的神情陷入回忆，她的表情看起来既有畏惧，又有向往。
“它的招数，看不出伤害和杀伤力，感觉更像是精神层面的。”
“有一次，我所在的队伍战力很强，我们可以说是所向披靡，路上遇到许多对手都没把我们拦住，就差一条街，我们就要压进光明城的核心大楼了。”
“黑羊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黑羊出现的时候，我所在队伍的队长第一反应就是带着我们撤退，但根本没来得及，黑羊本来在队伍的前面，但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空中出现了无数个黑羊。”
“影分身？”何洛皱起了眉。
“不。”林旗云摇了摇头，“那些看上去是黑羊，却又不是完全的黑羊。”
林旗云的目光下意识地在黑羊和白羊之间梭巡，“它们之间是有区别的，有些是五官的不同，有些是高矮胖瘦的不同，有些是神情的不同，有些有羊角有些没羊角……”
“总之，乍一看，它们似乎是同一个人的分身，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它们彼此之间都有细微的区别。”
“当时队长很慌张，大声喊着快跑快跑，可根本来不及，我们每个人的面前，都已有了一只黑羊。”
林旗云的神情略带怀念，“我面前同样也有一只，当时我的灵魂在一个机械人的身体当中，所以并不畏惧，但当那只黑羊将手心覆盖在我眼睛上时，我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放松。”
“就好像996了大半年后，终于能够到天地间去放松，去自由，空气中是青草的清香，是徐徐的微风，是碧蓝的天空和一般的白云……”
“仿佛往后一躺，我就从机械的光明城来到了自由自在的草原一般，我睡着了。”
“睡着的下一秒，我的灵魂就在反抗军基地苏醒，而同队的队长和队员，全死了。”
“后来我们有偷偷过去帮他们收尸，他们的尸体，脸上都带着安详的笑容，他们是在幸福和快乐中，迅速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