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王府的偏厅里,烛火被穿堂风搅得忽明忽暗。
李嵩捏着庆王派人送来的字条,指尖几乎要将单薄的宣纸戳破。
字条上只有“密信已呈,帝令暗查”八个字,却让他如坠冰窟。
“大人,庆王殿下只说皇上命三皇子与周显共同核查,没提密信的来源?”
心腹张全躬身站在一旁,声音里藏不住慌乱。
自定北侯蒙冤后,他跟着李嵩敛财固权,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庆王倒台,他绝无好下场。
李嵩将字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来源?
除了定北侯那丫头,还有谁能摸到庆王与北狄的往来密函!
她从江南回来就没了踪影,定是躲在暗处搞鬼,还联合了赵谦那老东西递呈证据!”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狠厉。
“不能等皇上核查出结果!
传我的命令,让京兆尹以‘缉捕江南逃犯’为由,全城搜捕!
重点盯紧客栈、驿站,还有所有与定北侯府有旧交的人家!”
“那周大人那边……”
张全犹豫道,“他正负责核查,我们贸然搜捕,会不会惹他不满?”
“不满?他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李嵩冷笑,“告诉京兆尹,就说是周显默许的。
抓不到阿瑾,等皇上查清楚一切,我们都得死!”
张全不敢再劝,转身快步离去。
不到一个时辰,京城的街道上就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京兆尹的捕快们手持令牌,挨家挨户地踹门搜查,商铺被迫停业,行人被拦在路边盘问,原本繁华的京城瞬间陷入一片恐慌。
悦来客栈的二楼,阿瑾正帮秦风更换肩伤的药布。
窗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掌柜的惊呼:“官爷,我们是正经客栈,没有逃犯啊!”
“少废话!开门搜查,耽误了公事,拿你是问!”捕快的呵斥声越来越近。
秦风脸色一变:“是李嵩的人!他肯定察觉到密信是我们递的,想趁机抓我们灭口!”
“不能硬碰硬,捕快太多了。”
萧珩立刻拔出长剑,目光扫过房间,“阿瑾,你扶秦将军躲进床底的暗格,那是‘墨影’提前备好的;
翠儿,你装作送水的丫鬟,去应付捕快,就说我们是来探亲的,一早出去还没回来。”
翠儿攥紧手里的铜壶,咬着牙点头:“放心吧!”
阿瑾和秦风刚钻进暗格,房门就被猛地踹开。
五个捕快鱼贯而入,为首的捕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房间:
“人呢?刚才有人说看到一男一女带着个受伤的汉子住在这里!”
“回官爷,那是我家主子和亲戚,一早去街对面买点心了,还没回来呢。”
翠儿强装镇定,递上早已备好的身份文牒,“这是我们的路引,您看。”
捕头接过文牒翻了翻,眼神依旧怀疑:“买点心要这么久?搜!”
捕快们立刻动手,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
床板被掀开,衣柜被拉开,连屋顶的瓦片都被捅了几下。
暗格里,秦风的伤口被磕碰得隐隐作痛,阿瑾紧紧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别出声。
就在捕头要下令撬地板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捕快跑进来禀报:“头儿,赵大人来了,说要查我们的搜查令!”
捕头脸色一变,狠狠瞪了翠儿一眼:“算你们走运!要是让我查到你们撒谎,定不饶你们!”说完,带着人匆匆下楼。
暗格里的两人松了口气,萧珩从横梁上跳下来,拉开暗格:“快出来,赵大人撑不了多久。”
阿瑾扶着秦风刚走出暗格,就看到赵谦推门进来,神色凝重:
“李嵩疯了,连周显的面子都不给,说是‘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客栈不能待了,我已经让人备好马车,从后门走,去城东的废弃粮库暂避。”
“那核查的事怎么办?”阿瑾问道。
“三皇子已经察觉到周显在拖时间,正在暗中收集他与庆王勾结的证据。”
赵谦从怀里拿出一本账册,“这是墨家刚送来的,里面记录了李嵩克扣军饷的明细,你们带上,万一被抓,这就是反制的筹码。”
萧珩接过账册,塞进怀中:“我们走!”
众人跟着赵谦从后门溜出客栈,坐上停在巷口的马车。
车夫挥鞭赶马,马车朝着城东疾驰而去。
透过车帘的缝隙,阿瑾看到街道上满是捕快,不少百姓被推搡着跪在地上,心里一阵刺痛。
“李嵩这么大肆搜捕,肯定是怕了。”萧珩轻声道,“他越急,越说明我们的证据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秦风靠在车壁上,眉头紧锁:
“但他这么一闹,我们很难再联系朝中老臣了。得想办法把李嵩的罪证递到三皇子手里,让他在皇上面前施压。”
阿瑾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一支小巧的银笛:“这是‘墨影’的联络信号,吹三声长音,附近的暗卫就会来接应。到了粮库,我让暗卫把账册送出去。”
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终于抵达城东的废弃粮库。众人刚下车,就看到远处尘土飞扬——李嵩的人追来了!
“快进粮库!”赵谦喊道。众人冲进粮库,萧珩立刻用木板顶住大门,秦风则带着暗卫在粮堆后布防。
粮库外,李嵩的亲信张全骑着马,对着里面大喊:“阿瑾,识相的就出来投降!把密信交出来,李大人还能饶你一命!”
“痴心妄想!”阿瑾站在粮堆上,举起那本账册,“李嵩克扣军饷、构陷忠良的证据都在这里!你们再逼我,我就把它扔到街上,让全城百姓都看看你们的真面目!”
张全脸色一变,不敢再硬闯。双方僵持之际,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三皇子带着禁军赶来了!
“张全!你竟敢擅自调动捕快,扰乱京城秩序!”三皇子勒住马,厉声呵斥,“皇上有令,核查期间任何人不得私自动手,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张全见势不妙,带着人狼狈逃窜。
三皇子走进粮库,看着阿瑾等人,松了口气:
“幸好赶上了!李嵩的所作所为我已经禀明皇上,皇上虽没立刻处置他,但已下令收回他的兵权。”
阿瑾握着账册,心里稍稍安定:
“多谢三皇子相救。李嵩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把所有证据汇总,让皇上彻底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三皇子点点头:“跟我回东宫吧,那里安全。等我们整理好证据,就再次面圣——这次,一定要让庆王和李嵩付出代价!”
夕阳西下,马车朝着东宫的方向驶去。
阿瑾看着窗外渐渐平息的街道,握紧了萧珩的手。
她知道,这场较量还未结束,但有了三皇子的支持,他们离正义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