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幕中来。
当真相被揭露,真理医生也改变了之前的态度,所性也不再伪装了。
他拿着托帕石,看向星期日,“如何,要找他对质么?”
“暂且不必”,星期日摇了摇头,“我现在更希望知道,属于他的那枚基石在哪”
“最安全的场所,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真理医生耸了耸肩,转身朝着一旁的行李袋走去,从中掏出了另一枚基石。
“他根本就没打算藏起来——从最开始,那颗基石就已经在你的手里了”
他举起右手,一枚翠绿色的基石赫然出现。
“原来如此...”
“将比性命更珍贵的基石混在一堆低贱的珠宝里,伪装成礼金等待被扣押,倒确实符合那位砂金先生的风格”
当看见拉帝奥走向行李袋的时候,星期日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原来真正的【基石】,并没有存放在严格保存的匣子里,而是和一堆粗制滥造的低劣珠宝混合在了一起。
用一枚真的基石当做诱饵,为另一枚基石作伪装...真是大胆的手笔。
(难怪传言中,石心十人团结如一人,看来真是不假)
看着拉帝奥手中的那枚基石,星期日发自内心的对石心十人产生了感慨。
他们内部居然会愿意将这至关重要的物品,交予同伴用作混淆视线...真是了不起。
“答对了”
“之后随便编个理由,避重就轻,找你把礼金要回来,基石就到手了”
“这是场赌局,他可太熟悉了,赌的就是你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当星期日在心中暗自感慨时,拉帝奥走了过来,将那枚绿色的基石放在了桌上。
谁也没有想到,本应和砂金共同取回匹诺康尼控制权的真理医生,居然会将砂金的“计划”全部吐露。
“博学的教授,感谢您的帮助,家族自会答谢义人”
“至于恶徒...愿他退后受辱”
星期日收下了两枚基石,他微微欠身,向拉帝奥表示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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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了不起,足以称得上疯狂”
“居然拿拥有存护之力的基石作为诱饵,真是大手笔啊”
当“真相”被揭示,天幕外的观测者们都被砂金和托帕“两人”的疯狂举措给震惊到了。
【该死的赌徒】。
这句蔑称——对砂金而言几乎称的上是溢美之词了。
光凭这样的称呼,可完全体现不出来他的疯狂。
“这可不是什么路边的石头啊...而是拥有令使之力的基石啊”,希罗多德睁大了眼睛,不断呢喃着。
【存护令使钻石赐予了每位成员,一颗蕴含其令使伟力的基石,作为身份象征和力量来源】
无需怀疑。
这颗基石绝对是每一位石心十人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但现在,砂金居然疯狂到将一枚基石当做诱饵,试图混淆家族的视线,将自己的基石带入匹诺康尼。
为什么说这是疯狂的行为呢?
“因为无论失败与否,都会损失一颗基石”
“若是成功,则那枚托帕石会落入家族手中;若是失败,则两枚基石都会落入家族手中”
当然,如果砂金真的收回了匹诺康尼,那自然另当别论。
可一旦失败——这对星际和平公司而言,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这不仅仅是基石本身的价值,更在于其中蕴含力量。
“一部分令使之力,虽然比不上真正的令使,那也一定超越普通的命途行者”。
希罗多德的脑海中想起了那时铁墓之战的景象。
天幕的世界里,说到底还是力量至上。
在星神不下场的情况下,令使就是最大的威慑。
而石心十人呢?
“令使不可能遍地都是,但石心十人是具体的十个位置”
“对于一个势力而言,这是不可缺失的存在”
希罗多德毫不怀疑。
到那时,公司一定会展现出它疯狂的一面,无论如何也要拿回【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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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回忆,在此刻终结。
天幕的视角再一次回到了现在的时间线——
画面中,听着星期日讲述他和拉帝奥的交易,砂金的目光已经死死注视向了一旁的拉帝奥。
“拉帝奥,你这混蛋...”,他低声咒骂道。
“呵,原形毕露了啊”
看着砂金“气急败坏”的模样,星期日脸上浮现出一抹微妙的笑容,“顺便一提,你的生命*暂时*只剩下十七个系统时了。珍惜这段时间,好好回味失败的余韵吧”
十七个小时?
砂金皱起了眉毛,将目光从真理医生那边,转向星期日,“...你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我方才为你施行的,是【同谐】的圣洗”
“你本应在祂的光照下展现忠诚,却一意孤行,满口谎言,将洗礼变作了审判...因此,我实在没有理由为你解开它”
星期日叹着气,似乎在因一位罪人即将迎接审判而惋惜。
“这就是所谓的【同谐】?建立在拘禁和逼迫之上?”
“你误会了,砂金先生”,星期日摇了摇头,“刑罚是为亵慢之人准备的,但我看到了你坚韧不拔的内心,因此要赐你新生的可能”
“这十七个系统时里,你无法离开梦境,也无法与任何同伴往来”
“你只有两条路可走,这取决于约定的时限内,你能否完成我的考验”
“若成功,你便能融入谐乐,与万千家人同在;若失败,则将承受【无限夫长】的怒火,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所以我才特意强调了【暂时】二字”
“...”,听着星期日做出的宣判,这一次砂金是再也笑不出来了,“该死的,听起来我的下场横竖都一样啊”
他低声呢喃,语气几乎是咬牙切齿。
但星期日可不在乎砂金的想法,或者说,他不需要在乎。
毕竟,同谐的目光正注视着【罪人】。
“我确实需要一位仆人,助我从外部找出家族中潜伏的*邪恶*。而我会自内向外肃清,在十七个系统时内将真凶捉拿归案”
“等时候到了,就将你的发现同我核验”
“如果我们二人的判断一致,或者你能带给我更多...那祂便能将慈爱和诚实真正地施给你了”
说着,星期日拾起了桌上的那匹布,缓缓将桌上的两枚基石盖住。
而随着布匹落下,基石又一次从砂金的视线中消失。
“无耻的伪君子,你没收了我所有的东西,还要我给你真相?”
“这不公平,在你们这座充满铜臭味的游乐园里,没钱办不成任何事”
当星期日将这些更加严苛的任务强制交给砂金后。
砂金顿时抱怨了起来。
此刻,在旁人眼中那满溢着肃穆感的星期日,在砂金眼中是一副魔鬼的样貌。
(你要不听听你刚刚在说些什么,十七个系统时内揪出真凶?),他在心里咒骂着星期日,可嘴上只能答应下星期日的命令。
毕竟...他能感受到,那柄来自同谐的利剑,可还悬挂在自己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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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
希罗多德提出了基石的重要性,认为一旦基石落入家族手中,公司一定会发疯般将其夺回。
而基于同样的想法,在《君主论》的作者——马基雅维利的眼中,则更进一步。
在他看来——基石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而拥有基石的人,其实并不重要。
不,准确说,是没有那么的重要。
【唯有心志坚如磐石的受选者才能开凿属于自己的基石】
“但说到底,重要的还是基石本身,而不是石心十人”,马基雅维利是一个很现实的人。
他并不认为【石心十人】内部,是一座毫无缝隙的堡垒。
恰恰相反,他认为石心十人内部也有各自的心思,甚至于...同样有着间隙。
而证据——就在砂金身上。
“如果石心十人真如描述的那般团结,又怎么会让砂金一个人,来执行这几乎是【必死】的任务呢?”
“收回匹诺康尼的控制权?”,他摇了摇头,“家族怎么可能会放手呢,更别提这里本就是公司用来流放囚犯的监牢,那些囚犯的后代,估计早已遍布匹诺康尼各地了”
“但就连我们这些外人,都能看出任务的险要。可砂金还是来了”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砂金对这任务有十足的信心,包括其他石心十人,都认为他可以完成。
其二:这项任务是公司的决定,砂金没有办法拒绝。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那就意味着基石的力量,恐怕要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
以至于石心十人们,认为基石的力量足以摆平这次任务。
“可如果是第二种...”
“那就意味着,石心十人在公司眼中没有那么重要,至少和收回匹诺康尼的价值相比,是可以被【牺牲】的筹码”
“亦或者【石心十人】这个团体,并没有人为砂金发声...嗯,或许要除去借给他基石的【托帕】”
.....
马基雅维利,他的思想观念很现实,甚至于有些“阴暗”
可若是视线放在他本人所处的那个环境下,以他的视角来审视目前这些有限的信息。
或许阴谋论三个字,更具有可信度。
“石心十人么...”,他摇了摇头,将思绪从这个令他十分好奇的团体上挪开,转而看向了星期日。
此刻——
星期日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宛若在教堂中吟唱典籍的神父。
然而,他所讲述的话语。
哪怕是隔着天幕,依旧使得听到的人们感到不寒而栗。
“令人好奇,他究竟是遭遇什么,才会在之后选择登上星穹列车”
“若是按翁法罗斯时的模样来看,那时的星期日和眼前的星期日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翁法罗斯的时间点,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同伴...那么此刻的星期日,更像是一位自诩【君王】的人”
【以同谐的名义,审判一位存护的石心十人】
如果抛去一切外在因素,单单看这句话。
简直是狂逆到极致了。
也正因如此,人们才越发好奇。
匹诺康尼的故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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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故事中来。
“这应当是你个人的义举,无需家族的援助”
听着砂金的要求,星期日这一次倒是没有拒绝,不过...
面对砂金索要钱财的要求,他将砂金携带的那袋子珠宝推了过去。
“你的行李袋在那里,请便吧,相信你能用这袋低贱的珠宝换来一切。这是赌徒最擅长的事,不是么”
“出发吧,砂金先生,你*自由*了。我会在这里等你报喜”
星期日的嘴角已经不加掩饰的微微翘起。
远远看上去,仿佛是嘲弄般的戏谑笑容。
.....
一切尘埃落定了。
若按照设想,这场谈判会按照砂金想法,通过星期日和知更鸟的关系,争取到所需要的力量和权限。
然而...
现实总是不可预测的。
当星期日下了最后通牒,并将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抵在砂金的脖颈上后。
这个疯狂的赌徒,也只能答应了。
“所以,这次会面不是审讯,但也根本不是什么谈判...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私刑,对吗?”
“怎么会,砂金先生”,星期日连连摇头,他伸出手指了指砂金,“我真的只是想知道,一位【偶然】出现在她命案现场的【过客】能有什么【发现】,仅此而已”
“...”
砂金没有回答,直接默默注视着星期日。
他不相信眼前这个人所说的话。
或许是赌徒的直觉吧,他能够感觉到,星期日的话语并不全是实话。
没有过多言语,他拿起桌上的行李袋,转身朝门外走去。
但就在这时,星期日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砂金先生”
“在你临走前,我还有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又怎么了?”,砂金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你...真的想要亲手毁灭这个世界吗?】
星期日再一次发出了同样的诘问。
“.....”
砂金没有回答,他挪动脚步,朝着出口走去。
但脑海中,也再一次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中。
.....
而这发生的一切,都被一只隐夜鸫静静地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