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来自【同谐】的审判,借由星期日之口的诘问。
将故事牵扯回了过去。
针对整个埃维金人的屠杀,填充了砂金过去的所有记忆。
.....
“...屠杀中的唯一幸存者”
“难怪一旦触及过去,他的情绪就会产生波动,就连那副从不取下的笑容,也会随之消失”
命途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歌德呢喃着,他望向天幕中的砂金,一时间有些沉默。
哪怕天幕只讲述了有关砂金过去的一些片段,但大致的框架已经在人们脑海中构建了起来。
【自荒芜之地诞生,遭人为针对性的种族屠杀,当公司抵达此地,又以奴隶的身份加入,最后成为了拥有基石的石心十人】
“比起存护,或许毁灭要更加适合他”
这样的过往,使歌德不由得发出感慨。
他自认为——自己如果经历了和砂金一样的经历。
最后一定会选择拥抱毁灭,因自己所遭受的苦难,进而对整个世界都产生极致的厌恶。
“或许,这就是他成为石心十人的原因吧”
...
作为西方人,歌德接触天幕的世界远在模拟宇宙之后。
这使得他对于命途的概念和理解有些【模板化】,虽然知道有不同侧面,但终究还是拘泥于单一命途上。
因此,此刻的他很敬佩砂金。
认为砂金在遭受如此多的苦难后,居然还愿意保护他人,而不是行使暴戾的毁灭,是一种极其高贵的品德。
但是一则被天幕强行插入的讯息——改变了人们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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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阵轰鸣。
天幕的画面随之转变,一座极其繁华的庞大都市赫然出现在画面中。
但还不等人们仔细观。
下一秒,这座繁华都市上方的“天空”忽然散发出了极致的光——它被点燃了
整颗星球被燃烧的天空所包围,烈火焚烧下——
【坍塌,尖叫,超新星迸发的伽马射线爆,你的眼睛、双手乃至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恶徒们点燃了大气,屹立了两百九十个琥珀纪的高塔付之一炬。死亡的病菌在斯梅亚星环的冰晶上跳舞】
这颗名为斯梅亚的星球,被一群恶徒以点燃大气的方式,彻底摧毁,焚作了漆黑的死星。
一个世界,就这样沦为了【死亡】肆虐的场所。
紧接着,画面再次转动。
视角来到了一处漆黑的星海。
【.....】
死寂的太空中没有一丝声音响起,只有星星点点,忽明忽暗的“萤火”在闪烁。
正当天幕外的人们为这奇怪的景象疑惑时。
画面忽然推进,一艘横贯星海的银河巨舰占据了整个天幕,它不断发射着炮火与光束,将远处的舰队带去【毁灭】
原来,刚刚那些密密麻麻,宛若繁星的“萤火”是这些战舰被摧毁时发生的殉爆。
巨舰的前方是逃窜的敌人,巨舰的身后是一片平静的星海。
【他用笔描绘出燃烧星河的巨舰,炮火将夜幕下的恶毒焚烧,在所爱的一切都变成废墟前,为敌人带来必要的毁灭】
设计这艘巨舰的人,便是斯梅亚星的一位幸存者。
【他有着和砂金一样的遭遇】,甚至于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亲眼目睹自己的故乡被那玩笑般的行为摧毁后,他便踏上了【存护】和【毁灭】交织的交错命途。
——【以存护之名,毁灭那些带来苦难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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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途交错】
在这一刻,这个概念真正意义上,进入到了西方人的视角中。
也是到现在,他们才能够彻底明确一件事——【命途行者,并非只能拘泥于一条道路】
存护的巨锤,并非只能用来构筑坚墙固垒——在必要的时候,也可将其高高举起,携带雷霆之势将其挥动。
只要【毁灭】了那些危害寰宇的恶人,便是【存护】了整个寰宇。
“命途交错...原来是这样,一个人能够同时踏上不同的命途”
看着画面中,那足以令星海燃烧的巨舰。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只会惊呼这场面的宏大,或是被那艘几乎不可思议的巨舰吸引目光。
但柏拉图,却被这事件背后的意涵所吸引。
.....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他就随意坐在一阶台阶上,陷入沉思。
“命途与命途行者,并非是互相戴上镣铐的罪囚”
“而是一幅画卷,由绘画者基于自身的种种理念和思想,将色彩涂抹其中”
“或许有的人只使用一种颜色,他是纯粹的单一命途行者;而有的人,则使用了多种颜料,因此具有多种不同的命途侧面”
就像是之前故事中,反复背叛所属【命途】的大丽花。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是多种颜料调和成的涡旋吧。
柏拉图的脑海中回忆着自翁法罗斯开始,到目前这一刻为止的所有记忆。
从坠入翁法罗斯的星穹列车,到行走于逐火道途上的黄金裔,再到铁墓,绝灭大君...一直到荒诞的“同谐”
仔细回忆起来。
他才恍然发觉,原来早在一开始,故事中就已经在讲述这件事了。
某种意义上,使用毁灭力量的白厄,对于翁法罗斯而言,不正是一种存护么?
而基于存护的命途因子,构筑出的天空泰坦,却给翁法罗斯人带来了长久的毁灭...
“以及此刻的匹诺康尼,明明同谐的理念是那么的美好”
“人们万众一心,不分彼此,和谐共存...但是这副表象之下,却也有着星期日所使用的【审问】”
.....
此刻,柏拉图的思绪飘向了一个“荒诞”的方向。
他顺着交错的命途,一路向上攀登,看向了命途尽头的星神。
那群不断前行,开拓自身命途的星神。
“天幕中曾短暂提及过,星神之间的也曾发生了吞没彼此,或是分裂的行为”
“那你们呢...伟大的星神呐,你们所行走的道路上,是否也曾有过不同的岔路呢?”
如果说命途之间,并不是水火不容的天堑隔阂,而是能够彼此交融的色彩。
“那么...”
柏拉图从台阶上站起身来,望向天幕,“我们所看见的星神,祂们是否已经经历多次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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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来。
对于交错命途的故事,暂时从天幕中结束了,视角也重新回到了匹诺康尼。
.....
朝露公馆,橡木宅邸内。
在砂金面前出现了两枚基石。
一颗色泽金黄。
宛若在寰宇深处,挥动巨锤,构筑星墙的【克里珀】
一颗周身翠绿。
低调,圆滑,带有一丝“优雅和狡诈”。
它们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摆在桌上,由星期日揭开遮挡的帷幕...
而砂金所揭开的匣子里,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
人们如此陷入疑惑。
.....
数系统时前 朝露公馆
在砂金抵达之前,星期日曾和真理医生进行过一场私密的会谈。
“既然您如期赴约,博学的教授...这是否意味着,您愿意在这场闹剧中站在家族这边?”
“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可以拉拢我?”
“我已有所耳闻,您与砂金先生的相处并不愉快”,星期日侧过身,伸出手掌指向一旁的座位。
示意拉帝奥就坐。
“我也知道您是一位真正的学者,对知识的追求大过其他一切”
但拉帝奥没有反应,依旧是站在原地注视着眼前的橡木家主。
“那你应该也明白,一位合格的学者能认清自己的位置,不会为无聊的尊严丢失更重要的东西”
“当然”,星期日微微点头,此刻他对待拉帝奥的态度和砂金截然不同,并没有那种审视的警惕,而是——【尊重】
“若您同意协助家族,我会把我们对星核的研究成果如数奉上”
“您应该很清楚,除了家族,没有任何派系愿意分享这样的知识”
面对真理医生的回绝,星期日不仅没有向对待砂金那样的威胁。
反而是十分诚恳的,用宝贵的知识进行拉拢。
简直是天差地别。
但不得不说,对于一位渴求知识的学者而言,这一招十分有效。
“...”。
拉帝奥仅仅沉默了片刻,便转变了态度,同意和星期日合作,“说说看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砂金先生的全盘计划”
“你们不都把他的【基石】扣下了?拔光了毛的孔雀可飞不起来”
“但我也听闻战略投资部的十位精英人极为团结,在公司利益面前共同进退...”
星期日并未将话说完,他只是在话语最后,看着桌上的匣子摇了摇头,
“你可以把话说的更明白些”,拉帝奥催促道。
“既然如此...”
听到真理医生的话后,星期日到也不再犹疑,他直接了断的问出了那个问题——【砂金先生呈交的【基石】——当真属于他本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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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外。
当故事走到这一刻,之前的种种疑惑,基本上都得到了回答。
为什么砂金打开的匣子里空无一物。
“因为被称为真理医生的这位学者,真的出卖了他”
“这可真是...一个极其极其不妙的消息”
其实在看见真理医生邀请砂金去和星期日见面的时候,李世民就和其他人一样,都察觉到其中微妙的细节。
因为真理医生的邀请太突兀了,在此之前家族没有通过任何一条渠道透露出相关意愿,就直接通过拉帝奥进行了联系。
这代表什么?
“代表被称为真理医生的拉帝奥获得了家族的信任,而砂金则没有”
“也代表着他隐瞒了自己和家族交谈时的内容”
李世民摇了摇头,他甚至有些为砂金感到可惜。
说实话,砂金是一个能力十分出色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运气似乎有点太差了,作为一个赌徒来说,运气差可是要全盘皆输的”
“不仅没有找到什么盟友,仅有的黑天鹅和星穹列车还百般防范着他,现在...就连一起执行任务的同伴,也背叛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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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来。
星期日的话语已经不是暗示了,几乎可以称为明示。
而对于真理医生来说,他这颗聪明的大脑,怎么会听不懂话中的意涵呢?
无非是在怀疑——“你怀疑他会把别人的基石交给你?”
“或许你把石心十人想的太团结了”,真理医生靠在桌边,微微摇头,“那玩意可比他们的命重要得多”
“是的,拉帝奥先生,诚如你所说的一样”
“但您也知道他是个疯狂的赌徒。愈是声势张扬,愈要细心提防”
如果是其他人,星期日或许会在这里相信真理医生的话。
如真理医生说的一样,对于石心十人而言,基石最重要的宝物,是绝不能交予其他人的东西。
但是...
(假若匣子中真的是基石...)
(他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将其交出呢?)
当星期日从砂金手中拿走匣子的时候,砂金的表现太过平静了。
平静到有些异常,仿佛匣子里的东西只是寻常物件。
“唉...我从没想过会有人和他思路一致”,听着星期日的话语,真理医生也是第一次发出了无奈的叹气声。
他看着星期日,真诚的建议道,“说真的,你最好去看看心理医生”。
说罢,他便朝星期日伸出了手,“拿来吧”
“存放基石的匣子是特制的,除公司高层及相关人员外,没人能打开它——但我恰好位列其中”
“很遗憾——你猜对了”
随着匣子被打开,一颗色泽金黄的宝石出现在两人面前。
“呵,金黄色的石头啊。它的色泽和克里珀圣体的光芒如出一辙”
星期日走上去,视线在这枚宝石上扫视,那耀眼的色泽,时刻向旁人昭示着它的不平凡。
“这正是他准备用来欺瞒你的说辞”,
“他不会告诉你——石心十人需以自身意志开凿基石,令其绽放独一无二的光辉”
“而这颗金黄色的石头属于托帕,它的别名是【黄玉】——不是【砂金】”
是的,这是一枚【基石】。
一枚确凿无疑的,蕴含着存护之力的基石。
但很可惜,这不是砂金的那枚【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