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呢,该死的赌徒?】
“三枚【筹码】足以”
“所有,或者一无所有——!”
面对诘问。
砂金的回答很简单,一如他所展现出来的自信。
欢愉,戏谑,嘲弄——
他会为自己赢回自由和力量,在颠覆这场美梦时,一并创造最盛大的死亡。
.....
“看来我布置的谜题对你还是太简单了,公司的使节”
“承蒙谬赞,也感谢您花了这么多心思来欢迎我,星期日先生。只是,这实在不像诚心邀约之人会做的事”
“所以这并非邀请,而是传唤...”
在推开那扇门后,星期日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砂金和真理医生面前。
而且从他的话语中不难看出。
早在一开始,星期日就在暗中默默观察两人的行动。
果然...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星期日故意展现出来的。
“在谈话开始前,我需要对你的品性做些考验”
“我猜,你身边这位博学的朋友帮了不少忙吧?”
星期日转过身来,目光在两人身上逐一扫过,最后停留在真理医生的身上。
“当然,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点——他已经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对吧?”
“嗯,此前教授为你高贵的人格做了保证。他说你们二人的心地一样正直,是家族可以信赖的对象”
星期日微微点头,转而看向砂金,“嗯。我现在非常了解你的为人了,砂金先生”
“你勤勉、慷慨、乐于合作,又成功穿越重重阻碍来到我的面前——这令我有理由相信你的智慧与果敢”
“但有一件事,我是要质问你的...”
“那就是你的才智偏偏用错了地方,令你约见不该约见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目睹了不应发生的惨剧”
没有过多的铺垫和客套。
审问在不知不觉间,便悄然开始。
来自一位橡木家系家主的审视目光,死死注视着眼前这来自公司的“客人”
正如星期日最开始所说的那样,这并非是邀请,而是【传唤】
是裁决者对罪人的传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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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剑拔弩张啊。
嗅着天幕中传来的紧张氛围,苏轼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样的开局,似乎并不像是要和平解决问题的姿态。
毫不客气的讲,哪怕星期日下一秒就摔杯为号,唤出八百家族守卫拿下砂金和真理医生。
他也不会觉得意外。
毕竟砂金是确实知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不过,星期日果然是知晓事情的全貌啊”,苏轼仔细斟酌着星期日的话语,“在不该出现的场合目睹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嗯,看来知更鸟被卷入其中,是计划之外的事”
“哎呀,该说不愧是假面愚者么?总是能够给事情带来些更多的变数,和开拓真是相辅相成呐~”
就目前而言,其实给星期日带来最大麻烦的,恰恰是花火。
因为无论是列车还是公司,某种意义上都是“探索者”,只有花火是事情的推动者。
看着花火在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苏轼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想到当时天幕所讲的,曾经有一段时间,欢愉星神和开拓星神同行过。
看来还是一脉相传的传承。
“不过,似乎除去掌握有剧本的星核猎手,她也知晓了许多秘辛”
“奇怪,一个假面愚者从哪里知道这么多东西的...”
.....
苏轼关注的地方,在于花火身上的秘密。
就目前来看,几乎毫不夸张的讲。
花火所展现出来的神秘感,甚至比流萤她们还要古怪。
但是,对于其他那些常年身处政治场的人来说,他们所关注还是真理医生。
“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他在私底下已经和星期日见过面了”
在之前,人们就曾经怀疑过。
拉帝奥为什么要背着砂金先一步和星期日会面。
就算用【偶然,突发性】来解释。
那他为什么,没有向砂金透露谈话内容呢?总不会是因为所谓的隐私吧?
所以人们才怀疑,拉帝奥是不是背叛了砂金。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猜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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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因紧张的氛围,下意识加速心跳的同时。
面对星期日的【审问】,砂金也开始了还击。
他可是一位彻头彻尾的,该死的赌徒啊,怎么会在还没有开赌的情况下就认输呢?
“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砂金嬉笑起来,并未直接回答星期日的诘问,反而是旁敲侧击起来,“姑且确认一下,让您感到焦躁的是我吗?”
“如果不是...那我就是站在您这边的”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这番话...可是对*家族*提出了极其严重的指控”
星期日微微凝起了目光,同样身为聪明人,他自然听懂了砂金的暗示。
但是,他毕竟是家族的成员,更是家系的家主,肯定是要维护家族颜面的。
直白点讲——不管家族内部发生了什么,砂金这样的外人都没有资格评价。
“哎呀,您确实没理解错,因为邪恶正在您的身边悄然滋生”
“我们不必遮遮掩掩,来谈谈您的妹妹吧”
“令妹的才能在演艺界无出其右,可您也知道,回到匹诺康尼后,她的声音就一直不太【谐调】”
“更可怕的是,她现在再也无法歌唱了....谁做的?人们都觉得凶手在外来者中,但我知道...您心里另有答案”
“如今,您高贵的身份反成了镣铐,让您无法出手缉拿凶手,为令妹报仇雪恨。您孤立无援,才会感到焦躁不堪”
“但别担心,我是站在您这边的”,他微微欠身,就像是一个礼仪十分标准的侍从。
但是他脸上那副微妙的笑容,却彻底搅碎了这种印象。
那是极具戏谑性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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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外。
“怪不得会一次又一次称砂金为该死的赌徒”
“哈哈,胆子可真大啊”
看着砂金和星期日之间的交谈,刘邦忽然大笑了起来,弄得旁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这哪里是在做什么谈判呐,明明就是威胁吗”
“这样反复拿知更鸟的死去挑拨星期日的情绪,试图令其失去冷静...”
“啧啧,真是个适合当纵横家的天才!”
“完全不讲自己的命当命的疯子!”
在刘邦这样的上位者眼中,砂金想要表现出来的意图,其实十分明显。
说白了,他是在渲染一种“氛围”,试图让星期日觉得家族内部已经十分不可信。
【如果光靠自查,绝对找不出杀死知更鸟的真凶】
【只有我,只有我这个和家族利益无关,彻头彻尾的局外人,能够不顾利益,为你查清真相】
这便是砂金想要达成的目的,用【调查知更鸟死亡】作为条件,换得星期日的许可。
一个能够借着调查的名号,在匹诺康尼便宜行事的权利。
“但是...”,刘邦摇了摇头,他脑海中全身全身真理医生对砂金的评价——【该死的赌徒】。
不不不,【该死】两个字已经无法形容他了。
简直是个站在悬崖边上跳舞的疯子。
“如果星期日没有控制住情绪,被这么一挑拨,恐怕他们两个都要走不出这间宅邸了”
这就是砂金疯狂的地方。
他知道星期日十分在乎知更鸟,所以才利用这一点来影响星期日。
但同样的,正因为星期日如此在乎知更鸟。
所以砂金这种利用知更鸟的行为,更有可能激怒星期日。
一旦没有把握好尺度,或者一不小心某个词,触动了星期日的禁忌。
估摸着谈判顷刻间就要变成审判。
“不过...这家伙确实有意思啊,难怪假面愚者会邀请他入伙呢”
“这行径,和那些追求欢愉的疯子也差不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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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来。
面对砂金的提议,星期日并未直接拒绝,也没有和刘邦担心的那样,因为这样的挑衅而动怒。
或许正如砂金所揣测的一样,他确实想要借由砂金和真理医生,达成某些不方便的目的
但是——星期日并不太喜欢砂金的这种姿态。
“砂金先生如此为我着想,是我莫大的荣幸——那么你这样无私慷慨的人,应该不会要求回报吧?”
他的目光微微变化,不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家族成员,更像是【审视】时的裁决官。
而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悄悄看向了桌上的两件盒子。
“当然,当然”,砂金嬉笑着做出回应,“您当然不会因此损失什么”
“我只想取回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人身自由,还有家族保管下的随身物品——那袋礼金,还有...”
星期日打断了砂金繁杂的话语,直截了当戳破了砂金的计划。
“存放【基石】的匣子”,他伸出手指向一旁的桌面、
早在砂金刚刚抵达匹诺康尼的时候。
星期日就已经在行李中找到了砂金用来存放【基石】的匣子。
那种宝石的特殊性,他绝不会认错。
而这,才是星期日传唤砂金的真实目的。
“呵,没错~”
砂金没有转移话题,很是自然的坦白了一切。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似乎早就在等待星期日摊牌了。
“【基石】.....”,星期日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听闻那是战略投资部的宝贵资产,封存【存护】令使大权的圣石”
“列位清算专家【石心十人】各自持有一枚”
“如此贵重的物品,恐怕只比其他回报更为昂贵吧,砂金先生...”
“当然”,不等星期日继续,砂金便抢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但您也知道,若想真相水落石出,一点高昂的风险是必须的”
【所有或一无所有——】
(这可是赌桌上的必要品质啊,星期日先生)
他在心中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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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在一开始。
真理医生,就为【基石】的“丢失”而进行过争吵。
但自始至终,其实都并未仔细说明什么是【基石】,只不过是人们的猜测。
直到现在,借由星期日之口——
“是存护令使【钻石】,向石心十人分享的一部分权柄,也是他们能够使用这份力量的媒介”
“啊,我得推翻刚刚说的话了”
刘邦摇了摇头,他本以为自己刚才对于砂金看法已经足够夸张了。
但现在看来,区区【疯子】两个字,完全不足以形容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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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赌徒”
“呵,真是个完美的形容词,就是太过保守了”
“该死?他那是该死啊,简直是自己将脖子伸入了绞刑架的绳圈里,还洋洋得意”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在听见星期日的话语后。
伏尔泰一时间激动的站了起来,甚至弄得书桌上的墨水都被晃翻了。
像他这样的西方人,并不知晓什么【钻石】,【石心十人】的存在。
对于【基石】,这种有着一部分【存护令使】力量的宝物,也是初次得知。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无比激动。
这可是令使啊!伏尔泰在心中呼喊着。
就算不能和真正的令使力量相提并论,但说到底也是来自令使的力量啊。
若是放在西方的宗教语境里。
几乎等同于是——一位信徒,将拥有上帝赐福的宝物,随手交予了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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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故事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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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砂金“坦诚”的眼神,以及他提出的邀约。
星期日摇了摇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讲起许多社交场合上的礼仪细节。
“砂金先生,出门在外,你会时刻关注自己的仪容么”
“领带应在正中线上,衬衣不得从马甲中露出,裤线必须笔直,且始终对齐鞋头的朝向?”
“当然会...”,砂金点了点头,他一时间没有理解星期日的意思,“但...”
“但我不会”,星期日打断了砂金的想要开口的行为,“因为这不*得体*——你应当在出门前就确保一切井然有序,绝不偏移”
“我从不承担任何风险。基石必须由家族来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