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姬子之外,瓦尔特也向穹表示了他的担忧和提醒。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直接指控那位巡海游侠是杀死知更鸟的嫌犯”
“可对于她和【忆域迷因】的联系,以及为何要潜伏在你身边,却只字未提”
“这种明显站不住脚的推论...对获取你的信任毫无帮助,只会让他显得更可疑”
在听完穹讲述后,砂金身上的异常之处就显得越发明显。
身为战略投资部的职员,怎么会犯下这种低级的错误,更别提像这漏洞百出的指责。
“或许,砂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博取信任,而是让你对黄泉心生芥蒂”,瓦尔特撑着下巴,思索着事情中的细节,“这样会让局势更加混乱,是他乐见的结果”
“不过,前来赴约的泯灭帮失去音讯一事,我向留守列车的丹恒求证了...并不是砂金凭空编造”
“或许黄泉...真的杀死冥火大公的人”
当下的局势,越是混乱。
对于砂金而言,其中可操作的空间也就越大。
某种意义上,砂金就像是假面愚者一样,希望眼睛一睁一闭,整个匹诺康尼就陷入到无序的混乱中去。
届时,或许公司就能名正言顺——“帮助”家族维护“秩序”。
也难怪酒馆会邀请他加入了。
如果命途能够具象化,想必会是存护和欢愉交错。
“对了”,说到这里,瓦尔特突然想了起来,他看向穹,“接触过这么多次,你对黄泉小姐的印象如何”
“印象如何...”
听到瓦尔特的询问,穹陷入了回忆。
可就这时,他才忽然发现,自己对于黄泉的印象竟变得十分模糊。
“奇怪...我好像记不清了”
几乎没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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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天幕出现在世人眼前起,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其实到目前为止,人们始终没有弄明白一件事。
“在寰宇之中,有多少个势力?其之间的平衡又是怎么一副样貌?以及...这些不同势力之间,是否也讲究一种潜规则”
“还是说,诸势力之间有一个共同的【规则】?”
对这些问题,凯撒早就感到好奇了。
说实话,如果抛去反抗度这些无形的东西,单单从不同势力之间的力量出发。
“那弱小的势力早就应该不复存在,进而在寰宇间形成两个,或是三个同体量势力的僵持局面”
“如果放在现实中,这样无限制的扩张必然会招致帝国的崩塌,因为政令的时效性有限,罗马能实际掌控的区域也也有限”
“但是,天幕中的世界不一样,他们口中被称为【手机】的事物...”
说道这里,凯撒眼里几乎是闪烁起来,他盯着穹握在手中的手机,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好奇。
这东西简直是完美。
不受距离和时间限制,随时随地可以和指定的人进行交谈。
若有这些,政令的传播几乎可以辐射至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更别提开拓所使用的那种传送装置。
“这是一个帝国控制的基石,只要有这两个。在人数不受限的情况下,几乎可以无上限扩张”
“只可惜,有命途这种虚幻的东西在约束他们...”,凯撒摇了摇头,他也清楚这种疯狂战争的局面,是不可能出现的。
就连毁灭的军团,也没能做到这一点。
更别提还有【存护】的公司在。
.....
而抽离这些跑题的思绪,凯撒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砂金所要执行的任务上。
【收复匹诺康尼的控制权】
“这一行为,当真不会被视作【宣战】么?”
“从【家族】手中夺走一颗星球的控制权,这和侵占一国的土地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凯撒的脑海中浮现出砂金的样子,“假若真的爆发冲突,那身处匹诺康尼的砂金,岂不是...”
呵,这家伙真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被派来执行这种任务么?
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无论是否成功,恐怕作为实际执行者的他,都会成为家族眼中的【罪人】吧。
凯撒挑起眉毛,饶有兴趣的望向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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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结束讨论之后。
便要开始执行计划了。
于是——穹、三月七以及姬子三人分作一对,去往现实中和家族打探消息。
至于瓦尔特么,他则负责留在梦境中,去调查一些事情。
同时,也是为了一点好奇心。
.....
就在穹随着姬子回到现实中的时候。
瓦尔特这边,却是...
“尊贵的客人,可否出来一见?”
不知什么时候。
黄泉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瓦尔特的身后。
当穹和姬子她们一离开,就显露了气息。
看来,似乎就是为了单独找上瓦尔特。
然而,当瓦尔特转过身,那审视的目光触及黄泉的刹那,一抹惊愕与呆滞便快速覆盖了审视。
虽然一闪即逝,但瓦尔特如此失态的模样,却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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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特的情绪变化瞬间引起了人们注意。
“奇怪,怎么是这个反应?”
“是黄泉的模样导致,还是身上属于虚无的力量被察觉到?”
人们洞察到了瓦尔特脸上一闪即逝的神情,那瞬间的变化虽然快,但波动的幅度很大。
如果不是真的被惊愕到,绝不会是那副模样。
如果是后者,那倒也没什么,无非是瓦尔特的洞察力比较敏锐。
可如果是前者。
“就意味着黄泉的样貌,令瓦尔特感到意外”
这可就奇怪了。
按理说,应该任何人都不知道黄泉的过去。
怎么瓦尔特怎么会产生这种反应呢,就是遇见陌生人一样,应该并没有什么特殊波动才对。
“难道他曾经见过黄泉?”
正如刚刚所预示的那样。
天幕外的人们对于黑洞并不算了解。
再结合虚无星神的外在模样,以及黄泉也曾触及过虚无。
人们不由得产生了奇思妙想。
或许瓦尔特所使用的力量,也和虚无有关,甚至和黄泉的过去有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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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么盯着,我也是会感到为难的”
“失礼了...”,瓦尔特略带歉意的点点头,收回了那副冒犯的目光,“我叫瓦尔特?杨,星穹列车的一员,相信你已见过我的同伴了”
“瓦尔特...”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黄泉似乎也有些迟疑。一时间分不清她是陷入思绪,还是在确认名字的真假。
“这个名字怎么了?”
面对询问,黄泉没有回答,反而是用问题回答了问题,“在那之前,你不问问我的名字么?”
“恐怕不用了,黄泉小姐,你现在是匹诺康尼的知名人物”
瓦尔特摇了摇头,意有所指的讲述道。
“有人声称你是这起连环命案的真凶——前来赴宴的泯灭帮同样惨死在你的刀下,而今,你试图在匹诺康尼掀起又一场腥风血雨”
“泯灭帮?”
“【永火官邸】的阿弗利特”,他提醒道。
“是冥火大公啊...”,黄泉低声呢喃着,但转眼就指责起瓦尔特话语中的“错误”
“【惨死】....那位大公以将死之躯化为烈火,舍身殉道。他是坚定、壮烈的命途行者,即便是恶徒,也不应受到如此诋毁”
“更何况,应邀而至的可疑人物不在少数。他们当真觉得...”,黄泉的目光向下移动,停留在瓦尔特的手杖处。
平静的眼神里也浮现出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一柄长刀要比你手中的【黑洞】更危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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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黑洞两个字被黄泉提及时。
人们想起了那段关于不同世界分支的故事。
其中一条分支里,因星穹列车遭遇绝灭大君【焚风】的袭击,导致全员无人生还。
而在最后关头,与之勉强对抗的便是瓦尔特。
虽然最后依旧失败,但能够和焚风僵持那么一会儿,就已经值得夸耀了。
毕竟焚风可是实打实的武斗派·毁灭令使。
“当时的画面中,除去两人的对抗,身旁还有许多悲悼伶人的身影...嗯,也许是他们在助力,所以才能和焚风僵持”
“但正如黄泉所讲,无论如何,黑洞这个东西就足够危险了”
对于天幕外的人们而来,他们对于现代的这种天体名词,其实不甚了解。
虽然有天幕的介绍,但也仅此而已。真要他们去彻底理解黑洞的存在...
呵,要知道现代人都很少能够理解清楚。
因此,在这种模糊的认知下,人们不可避免的将两个“黑洞”,联系在了一起。
“说起来,我记得虚无星神的外表,也是一道无边无际的黑洞”
“祂时时刻刻吞吐着周遭的事物,将其连同存在一并撕碎”
莫不成是由黑洞晋升为星神?
那瓦尔特手中的黑洞,岂不也能沾染上一些虚无的气息,难怪是他和黄泉交谈。
古人们的奇思妙想,又一次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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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来。
“呵...很敏锐的直觉,就连家族也没能点出这把手杖的真面目”
“既然如此,那你一定也清楚,黄泉小姐”
“窥视黑洞不是明智之举,作为一名潜在的危险分子,你对我们的了解已经到了令人不适的地步”
瓦尔特彻底转过身来,他姿势微微调整,手杖被紧紧握住。
这个姿势,预示着他已经进入了境界状态。
“亮明真身,表明来意。否则——我得请你做好被引力撕裂的准备了”
他发出了一份带有威胁意味的警告。
这语气很是认真。
不用怀疑,如果黄泉真的有些不妙的念头,瓦尔特一定会出手。
只是...似乎目前为止,星穹列车一行人,还不知道黄泉真实身份和她所拥有的力量。
如果真动起手来,恐怕命运的结局,要其他走向和“焚风”相遇的那一刻了。
但好消息是,黄泉并没有这个意思。
不然,最着急的应该是星核猎手。
“那种事应该不会发生。但如果能让各位无名客少些防备,我乐意效劳”
“无论你是否相信,巡海游侠,黄泉...这就是我如今的身份”,她坦然的将目光看向瓦尔特,似乎在说自己没有隐瞒。
“而拜访匹诺康尼,只是为了一个久远的【遗愿】。我为【钟表匠的遗产】而来...就只是这样”
“我想自己已经足够坦诚”
看着眼前的“巡海游侠”,其实瓦尔特心里也没有一个具体的应对措施。
毕竟是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还是不愿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黄泉摇了摇头,她的手下意识触碰了下腰间的刀鞘,“我走过的路太长,对于加诸此身的种种,三言两语无法言明”
“每个人都有难以启齿的过往,不愿轻易示人的秘密...我也不会多问,星穹列车为何要带着一颗【星核】漫游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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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钟表匠的遗产】。
“之前流萤曾和黄泉说过,如果要找寻真相,就要去调查钟表匠的遗产”
“如今,她又说自己是为了完成遗愿而来...”
段成式重复着黄泉的话语。
他又一次想起了之前那些细节。
“之前,我们便觉得怪异。就好似关于钟表匠的一切,都被隐藏,抹去,亦或是刻意的忽视掉”
“最后,被视作匹诺康尼传奇人物的他,却连一点遗留的势力都未曾露面”
“【被家族隐藏的真相】...莫非家族和钟表匠之间,真的爆发过某种冲突?”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流萤和黄泉交谈时,很直接的指向了这一点。
几乎是明示,家族刻意隐藏了一部分关于梦境的真相,
而她又说要找寻真相,就要去找寻钟表匠的遗产,这很难不产生联系——
“唉,始终不知钟表匠究竟是个什么人呐”
段成式叹了口气。
其实事情的关键,就在与钟表匠是否为家族成员。
如果是,那或许就是政治斗争,亦或是家族内部的变动。
说到底很常见,无非是人死后,被其他势力瓜分了孑遗。
“可如果钟表匠不是家族成员,而是流萤所猜测的【无名客】”
那意味可就大不相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