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默铁骑...
这个名字,深藏在少女的过去里。
如缠绕在枝干上的藤蔓。
紧紧约束、萦绕、延伸...充斥在记忆的每一个角落。
那时的女孩,什么也不会想。
她每日所思考的,是要如何抵抗那源源不断的灾厄,是要如何保护那梦中的帝国。
“格拉默军规第22条,骑士应将一切献给女皇陛下——包括死亡”
.....
恍惚间。
似乎回到了过去。
流萤的意识沉沦....
在一阵伴随着电流的嘈杂通讯声中醒来。
“指挥部——火萤四队发现母虫!”
“请求...重复——请求支援”
“前进,前进!”
“我们在裂谷区遭遇袭击”
“火萤二队失去信号”
自从战斗打响,通讯器就再未安静过。
信号频道中不断响起同伴的求援,呼喊,命令。
吵闹、令人晕眩...却又使人莫名的狂热。
啊—我等为何在此...
“砰砰——!”
突然,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萨姆”面前发出轰鸣。
将这“无意义”的思绪从流萤脑海中驱散。
(对了,战斗,这是在战场上...)
“萨姆”的身体下意识开始行动,如本能般挥使着生来就知晓的战斗技巧。
消灭所有敌人,将它们焚烧殆尽,推进器点燃,印刻在基因里的动作随即开始执行。
他、她们生来就知晓一件事。
斩击、贯穿、突刺,灼烧。
机甲的每一处,都作为刻意制造的兵器而生。
“萨姆”听见了虫群的振翅声,杀戮的吼声在意识中不断回响。
伸出手,挖出怪物的心脏。
仿佛已经把这个动作做过了千遍万遍——像幼虫天生懂得咀嚼。
.....
可...太多了。
“唔——!”
那些虫群源源不断,如遮天蔽日的云雾,笼罩在星球上。
纵使拼尽全力,也还是因一时不慎,被真蛰虫击中。
在与虫群的战争中,一旦被咬住,接下来的就是死亡。
啊,看来命运就要在此处行至尽头了...
如果,她是孤军奋战的话。
在“萨姆”不慎被虫群包围时,另一位同伴及时赶来,将周围的虫群焚烧殆尽。
“站起来”
“目标就在前面,继续突围!”
没有姓名的同伴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留下一句继续行动,便再度朝着前方如浪潮般的虫群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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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由流萤的记忆,天幕映射出格拉默铁骑对抗虫群的画面。
而对于西方人来说。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
真是难以想象——人们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与翁法罗斯不同,虽然同样有着漫长史诗和战斗,但并未有着如此“微观”的战争景象。
哪怕是联军集结的铁墓之战,也终归是宏观上的背景故事。
但现在...
“虫群...”,凯撒低声呢喃着。
自从天幕画面从匹诺康尼来到此处战场上,他的目光就再未挪开过。
作为统御军团,亲自出征的将军。
凯撒在见到眼前这一幕的瞬间,便本能的认出了这场战争的本质。
“毁灭”
“那不是为了从虫群手中获得什么利益,也不是为了炫耀军队的武力”
“而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死战”
“要么获得胜利,要么就被毁灭...呵,或许该说,是被虫群啃食殆尽”
是啊,在普通不过了。
在罗马征服的历史中,有无数周遭的部落,城邦,都在战争中被征服。
自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同样的,这些被征服的势力,也如此刻的格拉默铁骑一样,曾与罗马的军队拼死奋战。
那是为了生存而战。
凯撒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但是...”,凯撒看着周围那些遮天蔽日的虫群,心中不免产生疑惑。
如此多的数量,真的是紧迫人力能够对抗的么?
.....
而在另一边的希腊。
当流萤的心声,透过天幕在列奥尼达的耳边响起时。
这位战士的目光,并未第一时间,放在那剧烈的爆炸与虫群身上。
而是停留在了流萤流萤娴熟的战斗技艺上。
“骑士应将一切献给女皇陛下——包括死亡”
他重复着格拉默的军规,“是忠诚与勇气,令他们直面这些怪物么”
“但是...如此熟练的动作。若不是经过常年的训练,绝对不可能使出”
“可是”,列奥尼达有些疑惑,他看着流萤稚嫩的面容,只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如此年轻,其战斗时的动作却宛如本能”
身为斯巴达的战士,列奥尼达一眼就瞧出了流萤身上的异样之处。
她在与虫群战斗的过程中,往往是本能先于意识行动。
有几次,明显都未曾反应过来,可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发动了攻击。
“仿佛是一个年轻的灵魂,被注入到了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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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正如他们所讲。
铁骑们正如身经百战的战士。
怀着对帝国和女皇的忠诚,在战场中与虫群厮杀。
两者互相啃食,形成了绵延久远的战线。
“砰——砰——砰”
毫无规律的脚步声自天幕中响起。
画面中,铁骑们组成阵列,朝着目标快速奔去。
钢铁与大地碰撞,随着虫群的振翅与爆炸声。
形成了战场上诡异的协奏曲。
肉眼可见的范围内,随时有真蛰虫被撕扯碎片,也随时有其他的铁骑遭虫群啃食。
但没有一个位铁骑退缩,哪怕同伴就在眼前被吞食。
他们依旧不断的奔跑,向前,向前。
直到...
直到一团巨大的阴影,将整个战场笼罩。
刹那间。
那从未断绝的协奏曲戛然而止。
战场上竟诡异的陷入了片刻死寂。
一只身形巨大,宛若群山的巨型蛰虫,从壁崖的另一侧缓缓出现。
那便是繁育子嗣的真实模样。
在繁育早已陨落的时代,在那过往的王虫都已然消失的时代。
唯有这副样貌的蛰虫,才能勉强称的上是繁育的孑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