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化舰队的残骸还在虚空中飘散，那些扭曲的舰体如同被撕碎的纸片，在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凄凉。
林风站在世界领域的中心，目光扫过战场。
正面，阿克蒙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裂口深处，清道夫的主力舰队正在溃退。以太龙族的龙舰乘胜追击，金色的吐息在敌阵中犁出一道道灼热的沟壑。星河遗民的战舰阵列向前推进，璀璨的主炮光芒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每一艘来不及逃离的敌舰。
但林风没有追击。
因为他的感知中，左翼通道的方向，还有残存的守军在苦苦支撑。
秦虎的决死冲锋虽然重创了腐化舰队的核心，但敌军数量实在太多。那些被虚空侵蚀的战舰虽然失去了统领，却依然在凭借本能战斗。它们如同嗜血的野兽，疯狂地撕咬着左翼防线的残部。
数百艘伤痕累累的战舰，正在那里浴血奋战。
林风转过身。
一步跨出。
世界领域随着他的移动而收缩、转移——不，不是转移，而是他的意志所在之处，就是世界的中心。半径一光年的领域如同他的身体延伸，心念所至，即为王土。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左翼通道的上方。
下方，惨烈的战场映入眼帘。
残存的守军战舰不足百艘，每一艘都伤痕累累。有的舰体被虚空触须贯穿，正在缓缓解体；有的能量核心已经熄灭，全靠惯性在移动；有的甚至只剩半截舰身，却依然在用最后的武器开火。
他们的敌人是数倍于己的腐化舰队。那些扭曲的战舰如同狼群，从四面八方围攻上来，虚空触须在真空中疯狂舞动，每一次舞动都会带走一艘守军战舰。
“林风……”一道微弱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那是一名翠娜星灵的女舰长，她的战舰已经失去了一半的舰体，舰桥暴露在真空中，但她依然站在舷窗前，用最后的灵能操控着武器系统。
林风看到了她。
看到了她身后那些同样在坚持的战士。
看到了他们眼中那不肯熄灭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那一刻，整个左翼战场，被无尽的光芒笼罩。
世界领域，降临。
那光芒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是“存在”本身被重新定义。以林风为中心，一个半径百万公里的球形空间骤然展开，将残存的守军战舰和腐化舰队全部笼罩其中。
领域之内，一切都变了。
守军战士们只觉得浑身一轻。那些侵入体内的虚空能量，那些正在撕裂他们灵魂的腐蚀，如同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他们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碎的舰体开始自我修复，熄灭的能量核心重新点燃，就连那些已经昏迷的战友，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那名星灵女舰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灵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甚至比巅峰时期还要充沛。
而腐化舰队那边，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扭曲的战舰突然停止了攻击。它们的舰体开始剧烈震颤，虚空触须如同被火烧到的触手，疯狂收缩、枯萎。舰身上的紫黑色光芒变得混乱、暗淡，最终彻底熄灭。一艘接一艘的敌舰，如同失去动力的死物，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再也无法动弹。
林风的目光扫过它们。
心念一动。
领域内的法则，被修改了。
不是破坏，不是毁灭，而是更本质的操作——他重新定义了这片区域中“能量”的流动方式。腐化舰队赖以生存的虚空能量，在这里被判定为“不允许存在”。那些能量失去了与现实的联系，如同被抽干了水的鱼，只能在绝望中挣扎。
而守军需要的能量，却从虚空中凭空诞生。
林风伸出左手，五指轻轻一拢。
虚空中，无数光点开始凝聚。那些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守军战舰周围汇聚成一道道璀璨的光流。光流钻入舰体的能量核心，钻入战士们的身体，钻入每一处需要修复的伤口。
那是纯粹的能量。
是林风从世界领域的底层法则中，直接创造出来的“存在”。
一艘已经半毁的战列舰，在光流的包裹下，断裂的舰体开始重新连接。破损的装甲如同活物般生长、愈合，熄灭的主炮重新亮起光芒。舰桥内，那些重伤的战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伤口已经消失，体内的力量甚至比战前还要充沛。
“这……这是……”一名矮人工程师从废墟中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林风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你们守住了。”
短短五个字，却让无数人热泪盈眶。
左翼战线，稳住了。
那些失去动力的腐化战舰，被随后赶来的援军一一击毁。残存的守军开始有序后撤，进行最后的休整。
林风却没有离开。
他站在虚空中，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片区域。
那里，是秦虎最后战斗的地方。
“不屈号”的残骸还在飘散。那艘陪伴秦虎征战多年的战舰，此刻已经碎成无数块，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残骸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有腐化舰队的炮火灼痕，有虚空触须的贯穿孔洞，也有秦虎最后那一拳留下的法则涟漪。
林风缓缓飘过去，落在最大的一块残骸上。
那是“不屈号”的舰桥部分。舷窗已经碎裂，控制台只剩下一片焦黑。但舰长席的位置，还残留着一道深深的掌印——那是秦虎在最后一刻按过的位置。
林风蹲下身，轻轻触碰那道掌印。
掌印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那是秦虎的气息，粗犷、炽热，带着他一贯的痞气。
内天地中，秦虎的恒星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
林风闭上眼。
世界领域的力量开始在这里凝聚。他要给秦虎，给那些跟随他冲锋的三千死士，留下一个永远的印记。
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残骸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球体。球体内，时间流速开始变慢，空间结构开始加固，那些正在飘散的残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缓缓聚拢。
最终，一个直径十公里的球形区域，被永久地“锚定”在虚空中。
区域内，还原了秦虎最后战斗的场景——“不屈号”的残骸保持着他牺牲时的姿态，三千死士的战舰碎片环绕在周围，如同一座永恒的纪念碑。而在区域的最中心，一道炽热的光芒正在燃烧，那是林风从秦虎的恒星中分出的一缕火焰，将在这里永远照亮这片英烈之域。
林风睁开眼，看着那片区域。
“秦虎。”他轻声说，“你看着。我去给你报仇。”
他转过身。
但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穿透世界领域，传入他的意识：
“情感的变量……错误的晋升……你将体会到，世界也有极限。”
阿克蒙德。
林风的眼中，那冰冷的火焰再次燃起。
他抬起头，看向死亡屏障的深处。那道被斩开的裂口还在，裂口后方，宇宙之心的光辉依稀可见。而在光辉的更深处，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奇点。
它的轮廓正在缓缓凝实，周围的空间在扭曲、崩解，连时间都在它面前失去了意义。那是虚空真神的投影，是即将完全苏醒的终极存在。
林风的世界领域，在接触到那黑暗奇点的瞬间，微微震颤。
那震颤很微弱，但林风感知到了。
世界也有极限。
他的七阶世界，在那真正的虚空真神面前，还远远不够。
但林风没有恐惧。
他收回目光，看向阿克蒙德声音传来的方向——裂口边缘，那个重创的身影正在重新站起。阿克蒙德周身环绕着破碎的法则锁链，气息虽然虚弱，却依然冰冷如渊。
“你说世界有极限？”林风的声音平静，却在整个战场回荡，“那就让你看看，我的世界，能走到哪一步。”
他迈出一步。
世界领域随他而动，向着那道裂口，向着那个宿敌，向着那正在苏醒的虚空真神，缓缓压去。
身后，英烈之域的光芒，永远地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