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太真”了。
脚边有一份皱巴巴的报纸,标题写着“第317天,防线全面崩溃”。日期是三年前——恐怖游戏降临的那一年。
“这是现实世界的未来。”周浪把报纸递给韩莹莹。
韩莹莹看完后脸色变了。报纸上说,在诡异降临的第317天,最后一个人类安全区被攻破。全球存活人口不足百分之三。
“如果我们没有通关,”她说,“这就是结局。”
赵强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即把报纸拍在地上:“大可不必给我看这种东西。”
前方的街道上传来脚步声。
三人迅速隐蔽在一辆翻倒的巴士后面。
来的是人——或者说,是其他队伍的幸存者。
审判庭只剩下圣裁者一个人。他左臂悬空吊着,明显骨折了,脸上是干涸的血污,光头上新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夜行者也只活了一个,一个戴着兜帽的瘦高个,大概就是队长“影”。他走路没有声音,但速度很慢,右腿在拖。
铁壁队一个没剩。
四支队伍进来时二十多个人,到第七层只活了五个。
圣裁者先看到了周浪他们。他愣了一下,没有之前那种嚣张劲了。
“老五的钥匙呢?”他哑着嗓子问。
“在我这。”周浪晃了晃钥匙。
“老六的?”
“也在我这。”
圣裁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骂还是该服。最后他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龇牙:“那你倒是厉害。”
“你们怎么上来的?”韩莹莹问。
圣裁者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第五层那帮鬼散了之后,我们追过来。第六层……”他顿了一下,“我那五个队友,全让那个脸怪吸了。我一个人打不过,是拿队友当诱饵拖住它,从它的缝隙里摸到的钥匙。”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事。
赵强在后面小声骂了一句。
“影”一直没说话。他靠着墙站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很年轻。
“钥匙共用吗?”他开口了,声音比外表更年轻。
周浪看向废墟深处。街道尽头有一扇巨大的门,高得离谱,像是给某种远超人类体型的东西准备的。门上有七个锁孔。
七层,七把钥匙。
“圣裁者有几把?”周浪问。
“三把。你呢?”
“四把。”
刚好七把。
“那就没得选了。”圣裁者走过来,把三把钥匙拍在周浪手上。“开门吧。反正到了这一步,谁拿钥匙都一样。”
周浪接过钥匙,带着所有人走向那扇门。
七把钥匙逐一插入锁孔,每转动一次,门上就亮起一道光纹。当第七把钥匙转动时,整扇门向两侧缓缓分开。
门后是一个球形空间。
没有地板、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五个人站在虚空中,脚下踩着看不见的平面。球形空间的“壁”上布满了画面——像无数块屏幕拼在一起,每一块都在播放不同的内容。
有的画面里是玩家在副本中挣扎,有的是现实世界的城市正在被诡异侵蚀,有的是人们在安全区里争抢食物……
所有的苦难,都被播放着。被观看着。
球形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东西。
说“东西”是因为它不像人,也不像鬼,也不像任何副本中出现过的怪物。它的外形在不断变化——上一秒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下一秒变成一个抱着娃娃的小女孩,再下一秒又成了一个佝偻的老头。
唯一不变的是眼睛。
两只眼睛像是嵌在空气中的光点,不管外形怎么变,那双眼睛始终挂在同一个位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所有人。
“恭喜。”它说话了。声音也在变,男声女声老人孩童交替出现,“你们是第一批走到这里的。”
圣裁者粗重地喘了口气:“你是什么东西?”
“管理员。”它说,“或者你们可以叫我——邪神。”
赵强:“……”
韩莹莹的拳头攥紧了。
邪神——那个降下诡异游戏的罪魁祸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坐在他们面前。
“诡异降临,是你搞的?”圣裁者问。
“当然,”邪神换了个姿势,变成了一个翘着二郎腿的少女模样,声音也变得轻快,“无聊嘛。你们这个世界太和平了,缺点刺激。”
赵强的脸涨得通红。
周浪一直没说话。他在看那些“屏幕”——那些画面。他找到了一个。
画面里是一个女人,二十出头,长得和他有几分相像,正蜷缩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
姐姐。
“她还活着。”韩莹莹也看到了。
周浪的呼吸急了一拍。
邪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又笑了:“哦,你在看那个?她是被我特地收起来的——因为她太碍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浪没答。
“因为她认出了你。”邪神从椅子上站起来,飘向周浪。它的外形变了——变成了周浪自己的样子。
一模一样的脸,连头发丝都没区别。
“你不觉得奇怪吗?”它用周浪的脸对周浪说,“为什么你有别人没有的技能词条?为什么你能吓鬼?为什么油灯在你手里能收灵?”
“因为你不是人。”
“你是神。”
这句话掉在地上,像一块石头砸进水池。
赵强:“哈?”
“具体来说,”邪神往后飘了两步,恢复成不断切换的状态,“你是这个世界的守护神。或者说——曾经是。我来的时候,你挡了我的路,我打碎了你的神格,把你塞进了一个普通人的身体里。”
“你的记忆、你的力量,全被我拆散了。但有些东西是拆不干净的——比如你对灵体的亲和力,比如你那个莫名其妙的'吓鬼'词条。那不是系统给你的,是你残存的神力在以它能找到的方式运作。”
周浪站在原地,脑子里有什么在松动。
像是一扇上了锁的门,锁芯被人拧了一下。
“你姐姐,”邪神又说,“不是你真正的姐姐。她是你的'锚'——我拆碎你之后,你的一小块神格寄宿在了她身上。她越靠近你,你恢复得就越快。所以我把她收走了。”
“割断你和锚的联系,你就永远只是一个普通玩家——一个特别能打的普通玩家。有意思,但翻不了天。”
说到这儿,邪神拍了拍手。
那个球形空间开始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