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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沈薇说,声音很平,“你拉不住我,桥会断。”
“闭嘴!”韩莹莹单手撑住桥面,另一只手死拽着沈薇的手腕,指甲嵌进了对方的皮肤里。
桥面发出不详的吱嘎声。
沈薇把药箱里唯一没掉落的那瓶东西——就是她之前没有说明的那瓶——塞进了韩莹莹的手里。
“拿好。”
然后她掰开了韩莹莹的手指。
一根,两根,三根。
韩莹莹来不及反应。
沈薇坠入虚空,没有喊叫,没有挣扎。她的身影变小,变淡,最后彻底消失。
桥面恢复了稳定。
韩莹莹跪在桥面上,手里握着那瓶液体。瓶身上没有标签,液体是暗红色的,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周浪把韩莹莹拉起来,推着她继续往前走。过了桥,雄霸天和陆远也跟着过来。六个人的队伍变成了五个人,而他们刚进副本不到两个小时。
走过窄桥后是一个小型石室,暂时没有异常。
雄霸天把铁斧插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那丫头……就这么没了?”
没人回答。
周浪蹲在角落,用油灯照了照石室的墙壁。墙上的图案和之前不同——不再是眼睛,而是一个场景:一群模糊的高大身影围着一个更高大的身影,那个最高的存在双手托举着一颗圆球,圆球里画着山川河流。
“这个是什么……创世神话?”陆远凑过来。
壁画的下一幅:那些高大的身影中,有一个与其他的不同——它的身上缠满了裂痕,裂痕里溢出光。其余的身影渐渐背对着它,只有一个较小的身影站在它旁边。
再下一幅:那个缠满裂痕的身影被推入深渊。深渊底部画着无数双闭合的眼睛。
最后一幅:一个人形被从深渊中抛出,坠落到圆球里的山川河流之间。人形很小,像婴儿。
壁画到此为止。
周浪盯着最后一幅看了很久。
“走了。”他站起来,语气没有波动。“休息时间不会太多。”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他们队伍的人——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隔着好几层石壁也听得到。
老马的队伍,或者秦烈的,又或者是江雪的。
四十八小时倒计时已经跳到了四十五小时。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休息了十五分钟,队伍重新出发。
石室另一端的通道更加狭窄,只够两个人并排通过。墙壁上的壁画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密密麻麻的刻痕——不是文字,更像是指甲抓出来的。
陆远把残存的笔记本掏出来,用油灯的光照着刻痕看了半天。
“这些刻痕有规律,”他低声说,“是某种计数方式。每七道一组,目前墙上至少有几千组。”
“几千组?”赵强皱眉,“谁在这鬼地方数了几万天?”
“也许不是天。”陆远说,“也许是死亡次数。”
这话一出来,通道里安静了两秒。
周浪走在最前面,油灯的绿光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像一条拉长的黑带子。他的注意力不在刻痕上,而在前方地面的变化——石板的材质越走越软,从坚硬的岩石逐渐变成了一种有弹性的灰色物质。
他跺了跺脚。地面微微弹了一下。
“别走快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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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怎么像……皮肤?”韩莹莹伸手摸了一下墙壁,立刻缩回来,“墙也是。温的。”
雄霸天原本靠着墙走,听到这话弹开三步远。
通道延伸了大约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门很大,至少五米高,由一种半透明的骨质材料构成。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但有一道裂缝,从顶部贯穿到底部,像一条愈合了大半的伤口。
周浪用剪刀尖碰了碰裂缝。
门抖了一下。
裂缝张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吹出一股温热的风。风里带着心跳声——不是他们的心跳,是来自门后面的,沉稳而有力,频率极慢,大概四五秒一下。
“那后面是什么?”赵强退了半步。
周浪把油灯举到裂缝前。绿光穿过缝隙,照到了门后的景象——
一条肉红色的甬道,表面分布着脉络状的纹理,随着心跳声一胀一缩。
“我们在进入一个活体内部。”陆远声音干涩。
“什么活体?”
“不知道。但从壁画推断……可能是一具神的遗体。”
赵强使劲咽了口口水。“所以'神之坟场'的意思是——”
“我们站在一个死了但没完全死透的神的身体里。”周浪替他说完。
“能换个活法吗?”赵强喃喃道。
周浪没理他,推开了骨质大门。
甬道里的气温比外面高了十几度。每走一步,脚底下的肉质地面都会微微凹陷再弹回。空气湿黏,呼吸时能感觉到水汽黏在肺叶上。
油灯的火焰变了颜色,从绿色转成了淡金色。
“你的灯——”韩莹莹注意到了。
周浪也看到了。他没说话,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甬道走到一半,从侧面的肉壁里钻出了东西。
不是石像,不是棺材里的怪物。
是一张脸。
准确说,是无数张脸。它们从肉壁里挤出来,密密麻麻,面孔模糊不清,像蜡烛被火烤化了一样。这些脸全部朝向他们,嘴在开合,但发不出声音。
“异教徒的面孔。”陆远翻着笔记,手指都在抖,“根据某些古代记载,被邪神吞噬的灵魂会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永远无法脱离——”
一只手从肉壁里伸出来,抓住了陆远的脚踝。
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二只手,第三只手。
肉壁里伸出了几十只手,全部抓向陆远。他被拽向墙壁的速度快得离谱,半个身体已经陷进了肉壁里。
“拉我出来!”陆远的声音变了调。
雄霸天扑过去,抓住陆远的手臂就往外拽。但肉壁的吸力太大,两个人在进行一场荒唐的拔河——一边是一个两百斤的壮汉,一边是一面有心跳的墙壁。
墙壁赢了。
陆远的身体被一点点吞没。先是腿,然后腰,然后胸口。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眼镜被挤掉了,歪在肉壁表面上,镜片还闪着光。
“笔记……”他最后说的不是救命,是这个。
他的手从肉壁里探出来,把那本笔记扔了出去。
然后整个人消失在了墙壁里。
肉壁的表面恢复了光滑。陆远的眼镜掉在地上,一片镜片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