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周浪第一个跨进去,对照车票找到3号座坐下。韩莹莹坐在他旁边的2号座。赵强手忙脚乱地找自己的座位号,嘴里念叨着脏话。
林柯和孙铭也先后坐定。
冲锋衣女人最后一个上车。她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离所有人都远。
车门关闭。列车启动。
第一关,算是过了。
列车在隧道里行驶,窗外一片黑。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铁轨接缝处传来的有节奏的咣当声。
赵强终于缓过劲来,趴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有气无力地说:“六张票六个人,刚刚好,设计这副本的人是不是有强迫症?”
没人接他的话。
周浪在观察车厢内部。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上放着几个落灰的行李箱,车厢连接处的门玻璃上有裂纹。最引起他注意的是车厢两端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着红色的文字——
【本次列车共六站。每到一站,乘客须下车完成指定任务。未能在列车再次出发前返回者,视为淘汰。】
“六站六个任务。”林柯推了推眼镜,“标准的闯关模式。”
“第一站是什么?”孙铭问。
显示屏切换画面:
【第一站:寻声站——找到哭泣的孩子,将其送回家。时限:15分钟。】
列车减速,停靠在一个灯光昏暗的站台上。站台上方的站名牌写着两个黑色的字——寻声。
车门打开,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孩子哭声,忽远忽近。
赵强腿都软了:“我能不能放弃这一站?”
“不能。”六个人异口同声。
赵强的脸垮了。
寻声站的任务听着温馨,做起来要命。那个“哭泣的孩子”是个没有五官的人形,声音从它光溜溜的脸上发出来,而“家”是站台深处的一扇红色小门,门里面的东西周浪扫了一眼就关上了——那不是家,是巢穴。
他把没有五官的孩子推进门里的时候,门后面伸出了十几只同样光滑的手臂,把孩子拽了进去。
第二站是“倒影站”——地面全是水,每个人的倒影都会延迟两秒行动,任务是把自己的倒影杀死。问题在于倒影完全复制了本体的能力,而且它们可以互相配合。
这一站孙铭表现最突出,板寸男的格斗功底不是盖的,一根铁管把自己的倒影抽得稀碎。赵强则全程被自己的倒影追着跑,最后是周浪帮他解决的。
第三站,“交换站”。所有人的位置随机互换,你的身体变成别人的,要在十分钟内找回自己的身体。
周浪跟冲锋衣女人换了。
他进入对方身体的那一刻,在冲锋衣右侧口袋里摸到了一把折叠刀。刀柄上刻着一个标志——
第二工会的徽章。
周浪盯着那个徽章看了三秒。
等换回自己的身体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经过韩莹莹身边时,用气声吐了两个字。
“小心。”
韩莹莹没追问,但她的警觉立刻拉满了。
第四站是“失物站”,任务是在站台上找到自己“丢失的东西”。每个人丢失的东西不一样——
赵强丢的是一只袜子。
他找到的时候,那只袜子正被一个透明人穿在脚上逛来逛去。
“我能不能换个丢失物品?”赵强举着那只沾满不明液体的袜子,欲哭无泪。
“那可是你的东西,感恩吧。”周浪淡淡说。
韩莹莹丢的是一段记忆。
她在站台的尽头找到了一面发光的镜子,镜子里播放着一段画面——
一个小女孩站在一栋大房子前面,身旁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男人的脸被光晕遮挡,看不清楚,但小女孩的面容——
是她自己。
韩莹莹盯着镜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些模糊的、碎片化的记忆开始拼接,像一幅被撕碎的拼图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复原。
她想起来了一部分。
那栋大房子。那个穿白大褂的人。还有一句话——
“莹莹,你要记住,你跟别人不一样。”
镜子裂了,画面消失。韩莹莹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你还好吗?”周浪走过来。
“……想起了一些事。”韩莹莹抬头,眼眶微红,“但还不完整,很多地方是断的。”
“不急。”
“我知道不急,但——”她顿了顿,“我有种感觉,那些记忆跟这个游戏有关。跟诡异的源头有关。”
周浪没接话,但他记住了。
第五站发生了意外。
站名叫“审判站”,任务是投票选出一个“罪人”。票数最高的人要接受惩罚——什么惩罚没写。
这个任务的设计目的很明显:挑拨离间。
六个人围坐在站台中央的一张圆桌旁,面前各有一张白纸和一支笔。投票是匿名的。
“大家别乱投。”林柯率先开口,“这种机制就是让我们内斗的,只要我们统一投给同一个不存在的名字,就能规避。”
“有道理。”孙铭赞同。
“那就都写'无'。”赵强举手。
六个人开始写字。周浪写完后把纸折好放进桌上的木盒。
木盒自动打开,六张纸条飞出来,一张一张展开——
无。
无。
无。
无。
浪里个浪。
第五张纸条上,写着周浪的游戏ID。
气氛骤变。
赵强第一个站起来:“谁写的?说好了都写'无',谁他妈写的?”
没人承认。
周浪很平静。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林柯皱着眉,孙铭在骂脏话,赵强在拍桌子,韩莹莹紧紧盯着最后一排的冲锋衣女人。
冲锋衣女人面无表情地坐着,手插在口袋里。
第六张纸条展开:无。
五比一。
系统提示音响起:【投票无效,未达成多数一致。重新投票。每人有三十秒时间。】
第二轮投票。这次周浪写完之后直接把纸条亮给所有人看——上面写着“无”。赵强和韩莹莹也照做了,林柯和孙铭犹豫了一下,跟着亮了。
冲锋衣女人把纸条折好扔进木盒,没给任何人看。
结果出来——
又是五张“无”,一张“浪里个浪”。
赵强怒了:“就是你!”他指着冲锋衣女人,“你到底什么意思?”
冲锋衣女人终于说了第二句话:“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