僨家庭规则第一条：早上七点前必须起床，七点半前必须出现在餐桌前。】

    

    【家庭规则第二条：不得与家庭成员发生肢体冲突。】

    

    【家庭规则第三条：必须服从家中长辈的安排。】

    

    【家庭规则第四条：不得在晚上十点后离开自己的房间。】

    

    【违反规则者，将受到惩罚。】

    

    韩莹莹盯着墙上的字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东西？装修艺术？行为艺术？

    

    她用手指摸了一下那些字，触感冰凉，像是石头的纹路。不是写上去的，也不是刻上去的，就是从墙体里长出来的。

    

    “莹莹？你醒了？”

    

    楼下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调热络，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亲切。

    

    韩莹莹顺着楼梯下去。

    

    客厅很大，装修风格偏欧式，沙发是深棕色的皮质，茶几上摆着水果盘和一套茶具。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真丝衬衫，头发烫成大波浪，妆容精致。

    

    “赶紧过来坐。”女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昏迷了两天，可把妈吓坏了。”

    

    妈？

    

    韩莹莹的脑子里完全没有这个女人的记忆。

    

    “你……是谁？”

    

    女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我是你妈呀，你继母，刘芳。你忘了？”

    

    韩莹莹摇头。

    

    “医生说过了，你可能会有短暂的记忆模糊。”刘芳站起来，走到韩莹莹面前，伸手想摸她的头。韩莹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刘芳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笑容盖住了。“没关系，慢慢想就好。来，先吃早饭。”

    

    餐厅的墙上也有规则。

    

    【用餐规则第一条：所有家庭成员必须在场方可开饭。】

    

    【用餐规则第二条：用餐期间不得离席。】

    

    【用餐规则第三条：必须吃完盘中的食物。】

    

    韩莹莹看着这些规则，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些规则的措辞太死板了，不像是家规，更像是某种……协议。或者说，某种约束条件。

    

    “姐，你终于醒啦？”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从厨房端着一盘三明治走出来，长相和刘芳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年轻，眼睛更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阳光。

    

    “这是你妹妹，刘思琪。”刘芳介绍道。

    

    “继妹。”刘思琪纠正了一下，朝韩莹莹笑了笑，“姐，你不记得我了？没事，反正你以前也不怎么搭理我。”

    

    这话说得不阴不阳的，但刘思琪的表情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韩莹莹坐下来，看着桌上的早餐：三明治、牛奶、水果沙拉。很正常，很家常。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也很正常。

    

    “莹莹啊，”刘芳坐到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你未婚夫今天下午要来。”

    

    韩莹莹嘴里的三明治差点喷出来。

    

    “什么未婚夫？”

    

    “陈锐啊。你爸在世的时候给你定的婚事。”刘芳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这都订婚快一年了，你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

    

    韩莹莹放下三明治，脑子飞速运转。

    

    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这个家、这个继母、这个继妹、这个所谓的未婚夫，对她来说全是陌生的。但墙上的规则明确写着——必须服从家中长辈的安排。

    

    “我不想见。”韩莹莹说。

    

    刘芳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莹莹，妈知道你刚醒过来，脑子还没转过弯。但这事是你爸定的，不是妈能做主的。”

    

    “我爸不在了。”

    

    韩莹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但脱口而出的瞬间，她就知道这是事实。她父亲已经死了。至于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想不起来。

    

    刘芳的表情变了。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近乎审视的神情。

    

    “莹莹，”她放下茶杯，“你现在身体不好，记忆也有问题。这种时候更需要有人照顾你。陈锐是个好孩子，你见一面又不会少块肉。”

    

    “我说了不想见。”

    

    空气安静了几秒。

    

    刘思琪低头吃三明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好吧。”刘芳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热络的语调，“不着急，等你想通了再说。”

    

    韩莹莹吃完早餐回到房间，关上门后第一件事就是翻找。

    

    抽屉里有她的身份证、学生证、银行卡。手机在床头柜上，密码她居然记得——生日，六位数。

    

    手机里的信息很少。通讯录只有二十几个人，最近的通话记录是三天前，来自“刘芳”。微信朋友圈里几乎没什么动态，翻了好几页才看到一张照片——她站在一所大学门口，穿着白色T恤，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照片

    

    韩莹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半分钟。

    

    浪里个浪。

    

    她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在梦里反复出现过的旋律，醒来后只记得那个调子，却想不起歌词。

    

    她点进那个人的朋友圈。

    

    什么都没有。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人形。

    

    韩莹莹又翻了翻手机里的相册。照片不多，大部分是课堂笔记的翻拍。只有一张合影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和两个男生站在一起，一个瘦高个男生站在最右边，笑得露出一排牙，另一个站在最左边，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

    

    照片的备注写着：副本后合影（赵强非要拍的）。

    

    副本？什么副本？

    

    韩莹莹使劲回忆，脑袋隐隐作痛，但什么都抓不住。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户前往外看。

    

    窗外是一条普通的居民区街道，有树有车有行人。但韩莹莹注意到一个细节——街对面那栋楼的外墙上也有字。

    

    和她家走廊里一样的黑色字迹。

    

    距离太远，看不清内容，但那种嵌入墙体的质感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怎么了？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四十。距离刘芳说的“下午”还有几个小时。

    

    韩莹莹决定出门看看。

    

    她换了衣服——衣柜里的衣服风格偏素净，黑白灰为主——穿上一双运动鞋，拿上手机和钱包，打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