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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则第二条：若来人没有影子，不要开门。可他已经在屋子里了。是继母开的门。

    “怎么了？”李锦山歪了歪头，“不高兴见到我？”

    韩莹莹摇头。“没有。”

    “那坐下来说说话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位置。

    “莹莹，你坐过去啊。”继母在旁边催促。

    刘思琪窝在单人沙发上刷手机，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姐你别端着了，人家大老远来看你的。”

    韩莹莹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这个没有影子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她该怎么做？规则上没有写遇到这种已经在屋里的情况该怎么办。

    她选择了坐下。不是沙发，而是离李锦山最远的那把餐椅。

    “我有点不舒服，”她说，“头疼。”

    李锦山的笑容没变。“那我改天再来。”

    他站起身，对继母点了点头，走向门口。经过韩莹莹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莹莹，我会经常来的。”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他说这句话时的声音——那个音调和节奏都变了——像两个声带同时在震动，产生了一种不协调的共鸣。

    韩莹莹死死捏着水瓶，指甲陷进塑料里。

    门关了。

    韩莹莹回到房间，把门反锁。她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胸腔都在发痛。

    不对劲。整个世界都不对劲。规则、失忆、没有影子的人——这些东西搅在一起，让她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棋盘，而她连棋子都算不上。

    晚上九点，她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紧不慢。

    韩莹莹没出声。她趴在门上看猫眼，走廊里站着刘思琪，穿着睡衣。

    她有影子。

    韩莹莹开了门。

    “干嘛？”

    刘思琪挤进来，关上门，表情有点不一样了。白天那个嚣张跋扈的劲儿收敛了大半，眼圈微红。

    “姐，那个人……”

    “怎么了？”

    “他刚才走的时候，我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刘思琪的声音发紧，“他没走出小区大门。他在楼底下站着，一直抬头往我们家方向看。站了快三个小时了。”

    韩莹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楼下单元门口的路灯下，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笔直地站着，脸朝上。距离太远看不清五官，但那个仰头的角度不正常——下巴几乎贴到后脑勺，像脖子被折断了一样。

    刘思琪在她身后小声说：“姐，我之前把规则撕了……是不是做错了？”

    韩莹莹放下窗帘。

    “你记得规则写了什么吗？”

    “记不全了……我撕的时候就扫了一眼。”

    韩莹莹沉默了几秒。

    “去睡吧，别想太多。”

    刘思琪走后，韩莹莹把窗帘全部拉死，又用桌子顶住了房门。她坐在床上，盯着那张规则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六点，她凑到窗边看了一眼。

    楼下没有人了。

    但那盏路灯得太久，把影子烙进了地面。

    上午十点，继母说李锦山打了电话，今晚还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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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莹莹拒绝了。

    继母的脸色变了。“莹莹，你什么意思？人家也是你爸生前答应的，你不能不认。”

    “我不认识他。”

    “那是你失忆了！”继母拔高了嗓门，“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听我的有错吗？”

    刘思琪在旁边帮腔：“姐，你就配合一下呗，人家条件多好啊，开的车都是——”

    “我说了不见。”

    韩莹莹的声音不大，但把母女俩都镇住了。继母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拿起手机走进卧室打电话去了。

    晚上六点，门铃响了。

    韩莹莹没去开。继母把门打开了。

    李锦山又来了。这次他带了花，一束白色的百合。他穿着跟昨天一模一样的西装，连领带的打法都没变，头发的纹路、鞋子上的褶皱，都和昨天完全相同——像一个复制粘贴的人。

    韩莹莹从房间出来，站在走廊口。

    “我不会嫁给你。”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变了。

    继母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刘思琪抬起头，手机从手里滑落。

    李锦山看着她，笑容慢慢消失。

    他歪了歪头。幅度比昨天大。脖子骨骼发出一声脆响。

    “莹莹，你违规了。”

    他的声音又成了那种双重共振。

    整间屋子的灯开始闪烁。墙上那张规则——韩莹莹房间里仅存的那一张——无火自燃，纸灰飞起来。继母尖叫了一声，刘思琪从沙发上跳起来。

    韩莹莹脚下的地板开始龟裂，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开来。

    系统提示在她眼前弹出：

    【检测到规则违反。玩家韩莹莹触发惩罚机制。】

    【传送目标：惊魂民宿。】

    【倒计时：3、2、1——】

    黑暗吞噬了一切。

    韩莹莹落地的时候磕了一下膝盖。

    她睁眼，四周是一片灰白色的旷野。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就是均匀的惨白，像一块褪色的幕布。地面是碎石子路，往前延伸出去，消失在远处的雾气里。

    路边立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站牌。

    【惊魂民宿——公交站】

    站牌下已经站了几个人。

    韩莹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打量这些人。一共六个，站得稀稀拉拉的，互相之间保持着距离。

    最近的一个是中年男人，穿冲锋衣，剃着寸头，胳膊上有纹身。他瞟了韩莹莹一眼，没出声。

    再过去是两男一女。两个男的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快一米九，精瘦，戴着副金丝眼镜，和他的体型完全不搭；矮的圆脸小眼，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女的很扎眼。二十七八岁，长头发披散着，身材高挑，五官浓艳，穿了件黑色长风衣，站在那里像杂志封面直接裁下来的。御姐这个词就是给这种人发明的。

    还有两个人站得更远——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瘦高男生，低着头在摆弄手腕上的什么东西；一个老头，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根拐棍。

    韩莹莹走过去，在站牌旁边站定。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惊魂民宿副本已激活。当前玩家数：8人。】

    【建议玩家相互了解，组队生存。】

    【公交车将在15分钟后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