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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莹莹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灯管嵌在上面,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她盯着那根灯管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在哪?
她是谁?
这两个问题盘旋了好几秒,答案才慢慢浮上来——韩莹莹,十九岁,大学生。
但再往深处想,什么都抓不住了。记忆像被人从中间撕开,前面的部分完完整整,后面的全是空洞。
她坐起身。
房间不大,粉色的窗帘,书桌上摆着几本教材,墙角堆了两只行李箱。这是她的房间,没错。可她怎么会躺在床上?现在是什么时候?
床头柜上有一只闹钟,下午两点十七分。
韩莹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拖鞋的时候,余光扫到墙上。
她愣住了。
墙上贴着一张纸,不是她贴的。纸张泛黄,边角卷曲,上面用黑色墨水写着几行字:
【居家规则】
一、每日18:00前必须回到家中,不得外出。
二、遇到敲门声,先从猫眼确认来人身份。若来人没有影子,不要开门。
三、镜子中若出现不属于自己的面孔,立刻用布盖住镜面,24小时内不得揭开。
四、家中第三个房间的门必须始终紧闭,不可进入。
五、若有人自称你的家人,但你不认识对方,不要反驳,微笑应对。
六、违反以上任意一条规则,后果自负。
韩莹莹读了两遍,第一遍觉得荒唐,第二遍觉得发毛。
谁贴的?
她拉开房门走出去。客厅里开着电视,新闻频道在播报天气预报,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厨房里飘出炒菜的油烟味,有人在里面忙活。
“醒了?”
一个中年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烫着小卷发,围裙上印着碎花。她笑了笑,“正好,快来吃饭。”
韩莹莹站在原地没动。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
按照记忆里的信息拼凑了一下——母亲在她七岁那年就走了,父亲后来再婚,续弦姓刘。但她对这个继母的印象非常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规则第五条跳进脑海:若有人自称你的家人,但你不认识对方,不要反驳,微笑应对。
韩莹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好。”
“姐,你终于起来了。”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扎着马尾,长得不算漂亮但很会打扮,眼线拉得老长,嘴唇涂成玫红色。
继妹,刘思琪。
韩莹莹对她同样没什么印象,但姑且微笑应对。
刘思琪上下打量她一眼,靠过来压低声音:“你别装了,墙上那破纸我早撕了,就你房间那张没撕。什么乱七八糟的规则,吓唬小孩呢?”
韩莹莹心里咯噔一下。“你撕了?”
“撕了啊,贴在客厅墙上多难看。”刘思琪翻了个白眼,“我妈也说了,不知道哪个神经病搞的恶作剧。”
韩莹莹没有接话。她往客厅墙壁上看了一眼,确实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安静。继母做了四菜一汤,手艺不差,但韩莹莹几乎吃不出味道。她脑子里全是那张纸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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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继母放下筷子,“晚上李家那边的人要过来一趟,你收拾收拾。”
“李家?”
“李锦山啊,你忘了?你爸在的时候就定下的婚事。”继母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他说今天晚上七点过来看看你。”
韩莹莹的筷子停了。
她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不记得什么婚事,不记得什么李锦山。但规则第五条在耳边嗡嗡作响,她咽下了到嘴边的反驳。
“几点?”
“七点。你早点洗个澡,换身好看的衣服。”
韩莹莹低头扒了两口饭,没再说话。
下午的时间像被人抽掉了似的,快得吓人。韩莹莹一直在房间里翻找线索——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备忘录、相册,能查的全查了。但手机像被人格式化过一样,通讯录里只存了三个号码:继母、刘思琪、一个标注为“李锦山”的陌生号码。
没有朋友。没有同学。什么社交软件全是空白。
她盯着“李锦山”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拨出去。
五点半,韩莹莹出了趟门。
不为别的——她想确认一件事。走出小区,沿着马路往前走了三百米,她在一家便利店的玻璃门上看到了同样的纸。
【外出规则】
一、日落后不得独自在街道上行走。
二、遇到穿红衣的行人,不要与对方对视。
三、公共场所的公告栏若出现黑色字迹的告示,必须阅读并遵守。
便利店老板坐在收银台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韩莹莹。韩莹莹进去买了一瓶水,付账的时候随口问了句:“门口那张纸是您贴的?”
老板抬了抬眼皮。“贴了好久了。”
“谁写的?”
老板没回答这个问题,找零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快回家吧,太阳快落山了。”
韩莹莹看了眼窗外,天边那团橘红色正在往下沉。她攥着水瓶往回走,步子不自觉加快了。
六点差两分,她踏进家门。
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男人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长得不错,五官端正,但哪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继母殷勤地端着茶水过来,看见韩莹莹进门,招手让她过去。
“莹莹,锦山来了。”
男人站起身。
他看向韩莹莹的眼神,怎么说呢——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一种东西。像动物盯着猎物的目光,克制但专注。
“莹莹,好久不见。”
他叫她名字的方式很熟稔,像喊了千百遍。
韩莹莹后退了半步。不是害怕,是本能。她答不上来这个人从哪里冒出来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李锦山”的画面。
规则第五条。微笑应对。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
但李锦山走上前来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没有影子。
客厅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继母有影子,刘思琪有影子,茶几有影子,连那只猫都有影子。唯独这个男人脚下的地板干干净净。
韩莹莹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