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A级玩家。”韩莹莹介绍，“技能是……货币攻击。”

    “叫钞能力。”钱多多不满地纠正，“我可以用钱当武器，也可以当护盾。金币越多，威力越大。”

    “你金币多少？”周浪问。

    钱多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金币，像变魔术一样在手指间翻转：“不多，也就……十二万？”

    赵强的包子掉了。

    老贺的嘴角抽了一下。

    十二万金币是什么概念？周浪辛辛苦苦打了好几个副本，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六千多。这小子随身带的就是十二万。

    “还有一个人没来？”周浪把话题拉回来。

    “在门外面。”韩莹莹说，“不肯进来。”

    周浪走到门口，赵强跟了出去。

    咖啡馆的侧面，靠着一面剥落的墙壁，站着一个女孩。

    她看起来十八九岁，扎着一个马尾，穿着普通的帽衫和牛仔裤，整个人缩在帽衫里，帽子拉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抱着胳膊，低着头，像是巴不得把自己藏进墙壁里。

    “嘿。”赵强打了个招呼。

    女孩抬了下眼皮，又迅速低下去了。

    韩莹莹走过来，语气放得很轻：“苏晚，进来吧，外面冷。”

    苏晚。

    女孩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小：“里面人太多了。”

    “一共就五个。”赵强说。

    “五个就很多了。”苏晚的声音闷在帽衫里。

    周浪看了她几秒。这女孩的状态不太对——不是普通的内向，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吓过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她是B级玩家。”韩莹莹在周浪耳边低声说，“技能是伪装，可以变成任何一个普通人的样子。上一个副本里被同队的人当诱饵扔了出去……”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周浪走到苏晚面前，也没蹲下来，就那么站着。

    “进不进来随你。”他说，“但副本里要是掉队了，没人会回去找你。要跟就跟紧。”

    赵强拉了一下周浪的衣袖，意思是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周浪没搭理他。

    苏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直了身体，帽子还是没摘，但人往门口的方向挪了几步。

    韩莹莹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咖啡馆。

    赵强戳了一下周浪的后背：“你这激将法也太糙了。”

    “什么激将法？”周浪说，“我就是那个意思。”

    赵强：“……”

    六个人到齐了。

    韩莹莹把S级副本的基本信息投到桌面上——她有一个道具可以投射信息，类似全息投影。

    “副本名称：午夜列车。”

    “难度：S级。”

    “人数上限：六人。”

    “规则：登上午夜列车，在终点站之前活着下车。”

    “列车共十二节车厢，每节车厢都有独立的规则和怪物。可以前进，不能后退。列车行驶期间不可强制下车。每经过一站，可以选择下车或继续。越往后的站点，奖励越高，危险也越大。”

    “终点站奖励未知。”

    信息到这里就没了。

    “就这？”赵强皱着眉，“也太含糊了吧。”

    “S级副本就是这样。”老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已知信息越少，未知变量越多。我打过三次A级，每次的情报都比上一次少。”

    “怕个球，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多多拍了拍口袋里的金币，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我上次A级副本，直接用金币把BOSS砸晕了。”

    老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的内容很丰富。

    “有一点需要注意。”韩莹莹说，“S级副本对玩家的数量有要求，必须六人同时进入。但副本里未必只有我们六个。”

    “什么意思？”苏晚第一次主动开口提问。

    “其他队伍也可能同时进入同一个副本。”韩莹莹说，“在高级副本里，玩家之间的竞争有时候比怪物更危险。”

    气氛安静了几秒。

    “散了吧。”周浪起身，“明天晚上十二点，老地方集合。别迟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老贺忽然叫住了他。

    “小兄弟。”

    周浪回头。

    老贺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恐怖值多少了？”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兀。恐怖值是每个玩家最核心的数据之一，一般没人会在初次见面就问。

    “你先说你的。”周浪反问。

    老贺笑了一下，笑容很淡，藏在那张操劳过度的脸上，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2800。”他说。

    对于一个不冲级、不刷高难度副本的治疗型玩家来说，2800已经是一个很高的数字了。这意味着老贺在游戏里的时间绝对不短。

    周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身走了。

    赵强小跑着追上来：“浪哥，你怎么不说？”

    “不熟。”

    “那你对谁算熟啊？”

    周浪想了想：“你算半个。”

    赵强脸上的表情在感动和憋屈之间来回切换，最后选择了憋屈。

    当天晚上，周浪接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周浪，或者我该叫你'浪里个浪'？”

    周浪握着手机，没有回复。

    消息继续进来：

    “别紧张。我叫沈夜，明天我们会在副本里见面。我知道你姐姐的事。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在副本里，找到我。”

    消息到这里断了。

    周浪拨回去，显示号码不存在。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姐姐的事。

    这个游戏里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屈指可数，知道他姐姐事情的人更少。这个“沈夜”是谁？

    周浪翻了个身，闭上眼。

    不管是谁，明天进了副本，自然会知道。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六个人在废弃咖啡馆集合完毕。

    钱多多换了一身行头，但依然浮夸得令人窒息——军绿色冲锋衣，胸口绣着一个金色的dolr符号。“定制的。”他注意到赵强在看，主动解释，“防刮防水防鬼。”

    “真防鬼？”赵强半信半疑。

    “防不防不知道，但贵。”

    老贺穿着和白天一样的夹克，膝盖上的补丁还在。苏晚依然裹在帽衫里，整个人像一团影子，存在感低到如果不刻意去看，很容易忘掉她也在。

    韩莹莹做了最后的检查：“所有人确认一下装备和技能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