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尽头是一扇木门,年久失修,门板上布满裂纹,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得多。油灯的绿光照过去,能看到四面墙壁上挂满了画像,画中全是同一个人——一个穿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鹰钩鼻,眼窝深陷,嘴角永远带着一种不自然的上翘。
“这人谁啊?”赵强小声问。
“庄园的主人。”周浪说。
他注意到每幅画像
“永远的主人,永远的宴席,永远的客人。”
韩莹莹打了个寒颤:“什么意思?”
周浪没回答,他的注意力被地下室中央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张长桌。
桌上摆着十二副餐具,刀叉碗碟一应俱全,全是银器,擦得锃亮,好像有人每天都在打理。桌子两端各有一把高背椅,其余位置是普通的餐椅。最诡异的是,每个座位前都放着一张名牌。
周浪举着油灯绕桌一圈,依次看过去。
前面八张名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些笔画。第九张写着“雄霸天”,第十张写着“赵强”,第十一张写着“韩莹莹”。
第十二张,“浪里个浪”。
赵强的脸色变了:“我们的名字怎么会在这?”
“不对。”周浪摇头,“不是我们的名字,是我们在游戏里的名字。”
他拿起第九张名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第四批客人·一号。
再翻赵强的:第四批客人·二号。
韩莹莹的:第四批客人·三号。
他自己的:第四批客人·四号。
“第四批……”周浪喃喃道,“前面那八个模糊的名牌,就是前三批。”
“前三批客人怎么了?”赵强问了一个他自己大概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周浪指了指桌上的餐具。每一副刀叉上都有暗红色的锈迹——不,那不是锈。
赵强干呕了一声。
“别吐。”周浪说,“你吐了我怕引来什么东西。”
赵强硬生生把那股恶心压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韩莹莹蹲下身,查看桌子底部。“这
周浪弯腰去看,桌底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他不是管家。他是厨子。我们都是菜。第三天晚上别吃东西。别吃。别——”
字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个字拖出长长的划痕,一直延伸到地面。
三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第三天晚上。”韩莹莹说,“今天是第二天。”
周浪点头:“所以明天晚上是关键。”
他继续探索地下室。墙角有一个书架,上面放着几本发霉的笔记和一个上锁的木盒。周浪用剪刀剪开木盒上的锁,里面是一把老式的铜钥匙和一封信。
信很短:
“致未来的客人: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比前面的人聪明一些。钥匙能打开主卧的暗格。暗格里有你需要的东西。但要小心,主人每晚十二点会回到主卧。他已经死了三十年,但他不知道自己死了。不要让他发现你。他会请你吃晚餐。答应了就完了。”
落款是一个名字,但被墨水浸染得看不清。
“主卧。”赵强的声音有点飘,“你不会想现在就去吧?”
“不,现在不行。”周浪把钥匙收进口袋,“我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他走到地下室最里面的墙壁前。这面墙和其他三面不一样——其他墙是石砌的,这面墙是砖砌的,砖缝之间的灰浆颜色要新很多。
周浪敲了敲墙壁。
空的。
“墙后面有空间。”他说。
赵强往后退了一步:“哥,咱今晚的探索任务是不是差不多了?”
“你怕什么,我在呢。”
“我就是因为你在才怕。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后面肯定出大事。”
周浪想了想,觉得赵强说得有道理,但这不妨碍他掏出电锯。
电锯启动的轰鸣声在地下室里回荡,锯片切入砖墙,碎屑飞溅。赵强和韩莹莹退到楼梯口,一个捂耳朵,一个捂眼睛。
三分钟后,墙上被锯开了一个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的洞。
洞后面是另一个房间,比外面的地下室小得多,大概只有十几平方。房间里只有一样东西——一个玻璃柜。
柜子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干尸,和画像上的中年男人一模一样。鹰钩鼻,深眼窝,嘴角上翘。
干尸的胸口插着一把银质的餐刀。
周浪凑近了看,注意到玻璃柜上贴着一张标签:
“庄园主人·沃格先生·第一任·已封印”
“第一任?”周浪说,“那现在的是第几任?”
没人回答他。
韩莹莹从洞口探进头来:“你发现什么了?”
“庄园原来的主人。被封在这里了。”
“被谁封的?”
“好问题。”
周浪绕着玻璃柜转了一圈,在柜子背面发现了另一行字,刻在玻璃上:
“管家取代了主人。主人成了第一道菜。”
他突然笑了。
赵强从洞口伸进头来:“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想通了一件事。”周浪说,“那个杀管家不是普通的NPC。它是这个副本的核心诡异。它杀了原来的主人,取代了他的位置,然后不断邀请'客人'来庄园——”
“然后把客人做成菜。”韩莹莹接了下去。
“对。前三批客人全军覆没。我们是第四批。”
赵强的腿有点抖:“那我们岂不是……”
“别急。”周浪拍了拍玻璃柜,“既然有人能把这位老先生封在这里,就说明杀管家不是无敌的。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信上说的是'第三天晚上'。三天,就是我们这个副本的时限。”
“副本第三天晚上,杀管家会举办一场宴席。”韩莹莹推理道,“到时候它会把我们……”
“它会试着把我们变成菜。”周浪纠正,“但这也是它最脆弱的时候。做菜的人必须进厨房,对吧?”
赵强:“你的意思是——”
“明天白天继续干活,不要让它起疑心。明天晚上,去主卧拿暗格里的东西。第三天晚上的宴席上,我们反客为主。”
他看了看干尸胸口的银刀,伸手隔着玻璃比划了一下。
“这把刀是关键。能插进诡异的身体里,就能伤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