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说一个事。”他开口了，声音有点闷。“上周我回家，我妈说隔壁楼有户人家半夜听到敲门声，开门没人，但门口留了一双鞋。第二天那户人家的人就住院了——不是生病，是吓的。他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没有脸的人。”赵强说，“站在他床尾。”
三人沉默。
房间里的油灯晃了晃，绿光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帮你们。”赵强说，“别的忙我帮不上，但跑腿打杂我在行。而且——”他挠了挠头，“反正我也活不过你们俩，早死晚死都一样。”
“别乱说。”周浪拍了他一下。
韩莹莹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迅速收住表情。
三人把房间里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收集完毕。除了日志和照片，桌子抽屉里还有一块残损的芯片——系统提示显示这是“诡异溯源装置碎片（1
5）”，集齐五块可以制作追踪诡异源头的装置。
副本的最后一天，三人顺利完成了所有任务。杀管家在最终结算时给了周浪一个额外评价：
【隐藏成就解锁——“漏洞观察者”】
【你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这很危险，但也很有价值。】
【奖励：诡异感知+2，下次副本难度系数+0.5】
“奖励还附赠加难度的？”赵强看到这条提示，人都傻了。“这是奖励还是惩罚啊？”
“越难的副本，产出越高。”韩莹莹说，“这是变相的好事。”
“你们对'好事'的定义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赵强说。
白光闪过，三人被传送出副本。
副本大厅人来人往。
周浪出来的瞬间，系统全服广播就响了：
【玩家“浪里个浪”完成S级副本“恐怖庄园”，评价SSS，全服排名第一！】
【玩家“莹火虫”完成S级副本“恐怖庄园”，评价SS，全服排名第七！】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私信提示。周浪的消息栏直接爆了——99+。
他随手点开几条：
“守序工会诚邀阁下加入，待遇从优——”
“暗星工会招募精英玩家——”
“天罚工会——”
全是工会邀请。
赵强凑过来看了一眼，酸得牙疼。“好家伙，这些工会平时鸟都不鸟我，现在倒是一个比一个客气。”
韩莹莹那边也不清净。她的收件箱同样塞满了邀请函，甚至有工会直接派人守在大厅出口等着。
一个穿白色长袍的女人迎上来，微笑着递出一张烫金名片。“韩莹莹小姐，我是守序工会的外联部长白露。我们会长对你的实力非常欣赏——”
“不加。”韩莹莹接都没接。
白露的笑容僵了一瞬。“我话还没说完——”
“不管什么条件，不加。谢谢。”韩莹莹绕过她继续走。
后面又来了两拨人，一个比一个热情，韩莹莹的回答始终只有两个字。赵强在旁边看着，小声嘀咕：“莹莹姐，你这拒绝人的方式是不是太干脆了？好歹给人留点面子。”
“留面子是留给朋友的。”韩莹莹说，“我和他们不是朋友。”
赵强闭嘴了。
倒是周浪那边出了岔子。
他走到大厅中央的公告板前查看新信息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浪里个浪兄弟，又见面了。”
烟鬼。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双手插兜。但他身后这次不是两个人——是十二个。
全是噬魂工会的成员。
大厅里的气氛陡然变了。几个正在交易的散人玩家悄悄挪远了些，生怕被波及。
“有事？”周浪转过身。
“没什么大事。”烟鬼慢悠悠地说，“就是刚才看到韩莹莹把守序的人拒了，把暗星的人也拒了，把天罚的人还是拒了。哎呀，得罪了不少人呢。”
“她的事，关你什么事？”
“关我的事。”烟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晃了晃，“守序的白露刚才找到我，问我是不是跟你们有过节。我说有啊，你差点拿电锯割我脖子。”
周浪：“……”
“你猜白露怎么说？”烟鬼笑眯眯的，“她说，能让噬魂吃瘪的人，守序也不太想交好。毕竟——得罪了噬魂的人，守序也怕惹麻烦。”
周浪听明白了。
这货在借刀杀人。他故意把副本里的冲突传出去，让其他工会觉得和周浪、韩莹莹走太近会得罪噬魂——而噬魂排名第二，没几个工会愿意为了两个散人去得罪排名第二的势力。
“你这嘴，挺能编的。”周浪说。
“不是编，是事实。”烟鬼耸了耸肩，“你确实差点锯我。对吧？”
从事实角度说，没错。
但语境完全被扭曲了。
赵强急了：“你先动的手！你手下拿铁棍砸浪哥！”
“有证据吗？”烟鬼问。
赵强哑了。副本里的战斗不会留下录像，除非有玩家主动录制。而当时的情况，谁会想到要录像？
“没证据就是我说什么是什么。”烟鬼转身走了，“不过放心，我这人大度，不会主动找你们麻烦。只要你们别挡我的路。”
十二个人跟在他身后离开。
大厅里一片窃窃私语。
韩莹莹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他做了什么？”
周浪把事情简要说了。韩莹莹听完，沉默片刻。“那些工会信他的话？”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没人愿意冒险。”周浪说，“不过无所谓，我本来也没打算加什么工会。”
“那被他这么一搅和，以后副本里遇到麻烦，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赵强忧心忡忡。
“有你啊。”周浪说。
赵强：“……我帮个屁忙，我在副本里就是个拖油瓶。”
“别妄自菲薄。”周浪拍他的肩膀，“你是高级拖油瓶。”
赵强差点被这安慰气死。
三人退出游戏，回到现实世界。
时间推移，一周过去了。
奇怪的是，这一周异常平静。
之前每隔三四天就会出现一次的诡异事件，忽然销声匿迹。新闻上不再有“某某小区深夜异响”的报道，论坛上的灵异板块也冷清了下来。
周浪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生活回归了某种久违的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