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后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周浪举着油灯靠近时，那些符文开始缓缓流动，像活过来的虫子。

    “别碰。”周浪拦住要伸手的韩莹莹。

    赵强站在最后面，整个人贴着墙，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浪哥，我觉得我们可以改天再来——”

    话没说完，石门自己开了。

    里面不是房间，是一片虚空。

    周浪的系统面板跳出提示——

    【检测到隐藏空间，是否进入？】

    【警告：此空间与“诡异漏洞”存在关联，进入后可能触发未知事件。】

    “诡异漏洞？”周浪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

    他进入游戏以来，见过不少奇怪的东西，但系统主动给出“漏洞”这个词，还是头一回。漏洞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游戏本身出了问题。

    他正要迈步，韩莹莹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等等。”她指了指走廊尽头。

    脚步声。

    不是鬼的脚步——鬼不会穿皮靴，也不会走路带风。

    三道人影从楼梯口出现。打头的是个留平头的男人，身材精瘦，眼窝深陷，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夹克，胸口绣着一个倒三角的标志。

    第二工会——“噬魂”。

    周浪在论坛上见过这个标志。噬魂是目前排名第二的玩家工会，行事风格和排名第一的“守序”截然不同。守序讲规矩，噬魂讲利益。

    平头男人看到周浪三人，笑了一下。“哟，有人比我们先到。”

    他的目光在周浪手里的油灯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你就是那个'浪里个浪'？论坛上传得挺热闹的，说你能吓鬼。”

    “你谁？”周浪问。

    “噬魂副会长，代号'烟鬼'。”平头男人自我介绍得很随意，“别紧张，我们也是来探探路。这个副本的隐藏区域不少，大家各凭本事。”

    说是各凭本事，可他身后那两个人已经悄悄散开，一左一右堵住了退路。

    赵强注意到了。他虽然胆子小，但脑子不笨。“浪哥……”

    “我看到了。”周浪把油灯递给韩莹莹，“帮我拿着。”

    烟鬼还在笑。“兄弟，真没别的意思。只不过这个隐藏空间嘛，先到先得。你们三个，让一让？”

    “不让。”

    烟鬼的笑容没变，但语气变了。“那就没办法了。”

    他右手一翻，掌心多出一把匕首。匕首通体漆黑，刀刃上有暗红色的纹路——这是游戏里的道具武器，等级不低。

    左边那个男人同时动了，手里是一根铁棍，直奔周浪后脑勺招呼。

    周浪侧身，铁棍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墙上，砖屑飞溅。

    他顺势一脚踹在男人膝盖上，对方吃痛弯腰，周浪的电锯已经启动了。

    嗡——

    电锯的马达声在地下室里格外刺耳。那个男人看着距离自己脖子不到十厘米的锯齿，脸色煞白。

    烟鬼收回了匕首。

    “你疯了？”他盯着周浪手里的电锯，“PVP杀人会扣分的，你不知道？”

    “你先动的手。”周浪说，“防卫不扣分，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

    烟鬼的眼角跳了一下。

    “而且，”周浪补了一句，“我这把电锯是从上个副本带出来的，没有耐久限制。你要试试它能不能锯穿你那把小刀？”

    这话不是在吹牛。恐怖山庄的通关奖励里，电锯被标注为“永久道具”，攻击力在目前已知的玩家武器中排前三。

    烟鬼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真实。

    “有意思。”他挥了下手，那两个手下退了回去。“行，这次算我看走了眼。不过——”

    他转身往楼梯走，经过韩莹莹身边时停了一步。“韩莹莹，对吧？你的战绩我也看过。S级副本两次通关，厉害。可惜你没加工会，单打独斗的，迟早会吃亏。”

    韩莹莹面无表情。“谢谢关心。”

    烟鬼走了。

    赵强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软得站不住。“妈的，吓死我了。浪哥，你刚才要是真锯下去——”

    “我量过距离，差八厘米。”周浪关掉电锯，“走，进去看看。”

    赵强：“……你量过？？”

    三人进入隐藏空间。

    里面出乎意料地小，只有一间教室大。四面墙壁上挂满了照片，黑白的，每一张都拍的是同一栋建筑——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庄园。

    但照片里的庄园和现实中的不太一样。有些照片里，庄园有六层楼，有些只有三层。有些照片里天空是正常的蓝色，有些照片里天空是紫色的，还有两张照片里，天空完全是黑的，黑到连建筑的轮廓都看不清。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有一本翻开的日志。

    周浪走过去翻了翻，大部分内容被涂黑了，只剩下几段能看清的文字：

    “……第37次重置……参数异常……漏洞已扩散至现实层……”

    “……核心锚点不稳定……建议封锁S级以上副本……未获批准……”

    “……它们开始渗透了。不是通过副本入口，而是通过漏洞。现实中的诡异事件增加了340%……这不是游戏设计的一部分……”

    周浪把这几页拍了下来。

    韩莹莹也在看墙上的照片，她伸手摘下一张——照片背面写着一串数字：“0.0.7-ERR”。

    “版本号？”韩莹莹把照片翻过来给周浪看。

    “或者是错误代码。”周浪说，“ERR是error的缩写。这个副本——或者说这个游戏——有bug。”

    赵强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等等，你们俩在说什么？什么bug？游戏不就是游戏吗？”

    周浪和韩莹莹对视了一眼。

    关于诡异漏洞的事，周浪之前只和韩莹莹提过一嘴。他不是不信任赵强，只是这件事牵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但现在看来，瞒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你坐下。”周浪说。

    “我已经坐着了。”赵强确实还坐在地上。

    “那就继续坐着。”周浪蹲下来，把自己这段时间发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游戏里的诡异程度在不断升级，远超正常的难度曲线；现实世界中也开始出现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他怀疑这两者之间有关联，而关联的节点，就是游戏系统本身存在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