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莹莹做了介绍。苏晚听到“周浪”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恐怖山庄那个？吓鬼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赵强问。

    “论坛上有人发过帖子。虽然ID不一样，但描述对得上。”苏晚冲周浪比了个大拇指，“大佬，久仰。”

    周浪：“……你们消息挺灵通。”

    “收集情报是本职工作嘛。”

    韩莹莹打断了闲聊：“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们六个人，在一个S级副本里，时限七十二小时。先进镇子，边走边说。”

    一行六人踏入了镜中镇。

    镇子里没有活人。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门紧闭，窗户后面是黑洞洞的虚空。偶尔能听到什么东西在屋子里移动的声响——拖拽家具的摩擦声，或者指甲刮过玻璃的尖锐噪音。

    六个人沿着分界线左侧走，没人敢踩到右边去。

    “钟楼在镇中心。”韩莹莹拿出探测镜，对着远处扫了一圈。探测镜的镜面上浮现出淡蓝色的光点，标注出前方的危险源分布——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张撒在镇子上的网。“但从这里到钟楼，至少要穿过二十个危险区域。”

    “绕不过去？”赵强问。

    “绕不过去。红点覆盖了所有主路和小巷。”

    林默接过探测镜看了一眼，还给韩莹莹：“危险源的密度不均匀。东北方向有一个缺口，红点明显稀疏。”

    “那可能是陷阱。”周浪说。

    “也可能是突破口。”林默回了一句。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谁也没让谁。

    韩莹莹打了个圆场：“先去看看再说。是陷阱就撤，是突破口就进。”

    六人调整方向，往东北方走。

    走了不到五分钟，前面的路被一栋建筑挡住了。一家旅馆，招牌上写着“安宁旅社”。门半开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

    “有灯。”苏晚注意到了，“其他建筑都是黑的，就这一家有灯。”

    “S级副本里亮着灯的地方，要么是安全屋，要么是BOSS房。”顾北说。

    赵强往后缩了缩：“那我们还进吗？”

    周浪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他每次都这样吗？”苏晚问赵强。

    “习惯就好。”赵强苦着脸跟了上去。

    旅社的大堂出奇地正常。柜台后面空无一人，但登记簿摊开着，笔插在笔筒里。墙上挂着一排房间钥匙，标着101到108。

    周浪走到柜台前，翻了一下登记簿。

    “上面有名字。”他说。

    韩莹莹凑过去看。登记簿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入住记录，日期全是“永恒日”，名字倒是不少——

    103号房：李明

    105号房：张薇

    106号房：“你”

    韩莹莹盯着那个“你”字。

    “这不是名字。”她说，“这是指代。”

    “指代谁？”苏晚问。

    话音没落，柜台上面的灯闪了三下，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是脑海里的机械音，而是旅社的广播系统：“旅客您好，106号房已为您预留。请在十分钟内入住，否则将取消预约。”

    广播重复了三遍，然后归于沉寂。

    六个人面面相觑。

    “这是要我们进106号房？”赵强的声音发虚。

    周浪从墙上摘下106号房的钥匙，掂了掂：“走，上去看看。”

    “等一下。”林默拦住他，“你注意到没有，103和105有名字，104被跳过了。”

    “嗯，106之后也没有107。”周浪扫了一眼钥匙架，“104和107的钥匙不在架子上。”

    “已经有人进去了。”韩莹莹说。

    安静了几秒。

    “不管了，先去106。十分钟的限制不像是在开玩笑。”周浪拿着钥匙上了楼，其他人紧跟其后。

    二楼走廊的地毯上有深浅不一的脚印，有些是正常的鞋印，有些……不像人的脚。韩莹莹注意到走廊右侧的墙壁上有一面大镜子，镜子里映出他们六个人的身影。

    她多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但她没有笑。

    韩莹莹猛地扭开头，心跳瞬间加速到一百五。她没有出声，只是拽了一下周浪的袖子。

    周浪回头看她，她用眼神示意墙上的镜子。周浪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和现实中的动作完全一致。

    “怎么了？”他小声问。

    “镜子里的我，刚才笑了。但我没有。”

    周浪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钥匙换到左手，右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了什么东西。

    “都别看镜子。”他对所有人说，“走快点。”

    106号房在走廊尽头。周浪插入钥匙，转了两下，门开了。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和一张折叠的纸。窗户对面是一面落地镜。

    周浪率先走了进去。他没去碰落地镜，而是走到桌前，展开那张纸。

    纸上写着：

    “规则一：镜中镇分为'实'与'镜'两面。你所在的是实面。

    规则二：落地镜是通往镜面的入口。进入镜面后，你会看到镇子的另一面。钟楼只在镜面中存在。

    规则三：在镜面中，你的倒影会成为你的敌人。它拥有你的全部能力，但没有你的弱点。

    规则四：如果你在镜面中停留超过一小时，你将永远无法返回。

    规则五：大钟只能由'实面的人'敲响。镜面的人碰钟会死。

    规则六：每面镜子只能使用一次。用过的镜子会碎。”

    六个人读完规则，沉默了。

    赵强第一个开口：“所以，我们得进镜子里找钟楼，但进去之后自己的倒影会跟我们打，而且只能待一个小时？”

    “还有第五条。”苏晚补充，“敲钟的人必须是'实面的人'。也就是说，进镜面的人负责找到钟楼的位置，但敲钟这个动作得由留在实面的人来完成。”

    “那留在实面的人怎么到钟楼？钟楼只在镜面中存在啊。”赵强指出了矛盾。

    所有人看向那张纸。

    “规则没写完。”周浪翻了翻纸的背面，空白的。“或者，剩下的规则在别的房间里。”

    “103和105。”韩莹莹马上反应过来，“那两间有名字的房间。”

    “但104和107的钥匙被拿走了。”林默说，“先去的玩家可能已经拿到了更多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