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们一起消散了。

    面板提示：

    【遗愿完成：碎片×1】

    【碎片已集齐（3

    3），通行证已合成】

    韩莹莹这才发现自己攥着绳子的手一直没松开。

    她松开手，看了看手心——被麻绳磨出了一道红印。

    “你的手。”她看向周浪的右臂。

    “破了点皮，没事。”

    韩莹莹从口袋里翻出一片创可贴——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睡衣口袋里，可能是系统的随机物资分配。她把创可贴贴在周浪的伤口上。

    周浪低头看了看创可贴，上面印着卡通小熊的图案。

    “……”

    “只有这个。”韩莹莹面不改色。

    那边徐坤和方远也完成了三个遗愿。六个人在镇子东门会合。

    东门是一座石砌的拱门，门洞里黑漆漆的。但手里有通行证，门洞中间亮起了一道白色的光。

    “走。”周浪说。

    六个人依次穿过光门。

    穿越的瞬间，韩莹莹触发了技能。不是感知，是她在第三个副本获得的新技能——某种被动能力，她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清楚它的机制。

    方远在她身后。

    穿过光门后，方远的步伐顿了一下。

    “韩莹莹。”

    “嗯？”

    “你刚才用技能的方式——”方远的声音有点古怪，“跟'浪里个浪'一模一样。”

    韩莹莹还没来得及反应，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白光。

    不是疼痛——是画面。

    ——碎片式的、断裂的、不连续的画面。

    一个房间，很暗，墙上贴着便利贴，上面写满了文字。她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界面。旁边有个人在说话，声音听不太清，但那个人的轮廓很熟悉——

    画面断了。

    韩莹莹踉跄了一步，被周浪一把扶住。

    “怎么了？”

    “头有点晕。”她扶着额头。脑子里那些画面像沙子做的雕塑，一碰就碎。她想抓住细节，但越努力越模糊。

    “你脸色很差。”周浪的手还搭在她肩膀上，“是技能反噬？”

    “不是……没事，真没事。”韩莹莹站稳了。

    周浪没有收回手，多停留了两秒才放开。

    方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里那根没点的烟差点掉地上。他跟徐坤交换了一个眼神。

    副本结算面板弹出：

    【副本：鬼镇】

    【评价：S】

    【奖励分配中……】

    六个人站在白色虚空中，等待传送。

    “下一次。”林小溪说，“下一次我一定不拖后腿。”

    韩莹莹笑了笑：“你今天没拖。”

    “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没给我们添乱就是最大的贡献。”

    林小溪不知道该谢谢她还是该生气。

    韩莹莹转向徐坤和方远：“这次一起打了S级，你们考虑一下长期组队的事？”

    方远抢着回答：“我愿意——”

    “不了。”徐坤斩钉截铁。

    方远的下半句堵在嗓子里。

    韩莹莹观察着两个人。这是第二次被拒绝了。他们明明有S级的实力，甚至有S级的资格，但偏偏不组队、不参加S级副本。

    这里面有故事。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那就算了。”韩莹莹没有纠缠，“不过如果你们改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徐坤没有回应。但方远看了韩莹莹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传送光圈亮起。

    韩莹莹消失前，余光扫到周浪正在低头看自己的面板。他的表情很专注，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像是在查什么东西。

    她没出声。

    光芒把所有人吞没。

    周浪回到现实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自己那本旧笔记本。

    笔记本放在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里，外面套着一个防水袋。封面已经翘边了，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和图表。

    他翻到最新一页，写下几行字：

    “鬼镇，S级，原始难度未知。偏移情况：待确认。”

    “韩莹莹的系统主动推送了偏移提示——第三次副本（废弃医院）。正常情况下不会主动推送。可能性：1.偏移值过大触发阈值。2.系统本身出了问题。3.韩莹莹的账号存在特殊标记。”

    “需要进一步验证。”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天已经黑了。窗外传来楼下小区大妈跳广场舞的音乐声，远处有小孩子在喊叫。

    这些日常的声音让他有种恍惚的感觉。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一个死了三十年的鬼镇里从枯井底部捞一个死婴，现在他坐在自己卧室里，听着《最炫民族风》。

    手机震了一下。

    赵强发来消息：“浪哥你今天进副本了？我看你在线时间不对。”

    “进了。S级。”

    “S级？？？卧槽，你一个人？”

    “六个人。”

    “怎么样？通了吗？”

    “通了。”

    “牛逼。”赵强发了一连串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周浪没回。他在想另一件事。

    今天在鬼镇，他趁韩莹莹不注意的时候查了她的玩家数据。

    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为。他用的是一个灰色手段——通过副本内的组队系统漏洞，可以短暂地访问队友的部分底层数据。这个漏洞他在第三次副本时偶然发现的，一直没告诉任何人。

    韩莹莹的底层数据里有一个他看不懂的标签。

    标签代码是一串乱码，翻译不出来。但它的位置很特殊——紧挨着“难度系数”这个参数的后面。

    如果这个标签跟难度偏移有关……那就意味着偏移不是系统随机bug，而是被刻意绑定在韩莹莹身上的。

    谁绑定的？为什么？

    周浪揉了揉眉心。

    他这些天一直在调查诡异系统的bug。起因是他姐姐的失踪——游戏降临后，姐姐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他查了所有能查的渠道，系统记录里找不到他姐姐的账号，就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但系统不会凭空删除一个人的数据。

    除非有某种更高权限的东西介入了。

    他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副本难度偏移的现象——不只是韩莹莹，还有其他一些玩家也遭遇过。但那些玩家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消失了。

    跟他姐姐一样的消失。

    他有一个很不成熟的猜测：诡异游戏不只是一个游戏。它在筛选什么。

    难度偏移是筛选手段之一。

    被偏移标记的玩家，要么在高难度中被淘汰，要么在高难度中蜕变。

    而韩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