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王建国带着顾甜去了二楼，林觉说她去院子坐一坐，李明回了自己的房间，大厅里只剩下周浪和韩莹莹。

    周浪把副本提示重新翻出来读。

    【提示：白日之下，死者非死；夜幕降临，真形毕现。】

    【提示：寻找事件起源，解除执念，副本通关。】

    “所以白天那些诡异都在装人，”韩莹莹把这两条提示抄在手机备忘录里，“老板和围裙女人，大概率都是诡异，我们今天一直跟他们待在一起。”

    “副本设计就这样，”周浪说，“危险在晚上。”

    “那起源是什么，为什么这里死了这么多人？”

    “还没查出来，”他顿了顿，“但有条线索，外墙重新补过的地方，位置在403对应的那面墙，补墙不是装修，是有人在处理什么，而且处理得很急，用料不均匀。”

    韩莹莹明白了，“有东西埋在墙里。”

    “不只是埋，”周浪说，“你去处理过的墙面，补的水泥凸起来，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太大了，体积没法完全填平。”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韩莹莹放下手机，“人。”

    周浪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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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很快传来动静，是403的门被开的声音，铰链没保养，推开时响了一声钝响，然后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四五分钟，突然，顾甜从楼梯上跑下来，步子很快，但脸上的表情不太对——不是慌乱，更像是一种压制过的兴奋，被她处理成了普通的紧张。

    “403里面的墙全是水泥，”她站在楼梯口，“从地面砌到天花板，很厚，有东西埋在里面，我们能看到轮廓。”

    “人的轮廓？”韩莹莹问。

    顾甜点头，“手的形状，还有别的，但不太看得清楚，王建国在上面，他说要把水泥层凿开一点看清楚里面是什么。”

    周浪站起来，往楼梯走，“他有没有带工具？”

    “带了，他有工具加成，说徒手就能处理。”

    周浪走快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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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3的房间比他预想的更压抑，整面内墙全是水泥，颜色灰白，凹凸不平，在手机手电筒的光下能看见几处明显的隆起，有的形状像是蜷起的手指，有的更模糊，辨认不出来。

    王建国站在墙面前，手里拿着从工具格里取出来的一把厚重的螺丝刀，正在用力凿水泥层，已经凿出了一道浅口子，水泥碎末掉了一地。

    “别动，”周浪说。

    王建国没停，“快好了，再凿深一点就能看清里面。”

    “我说别动，”周浪走上前，站在他旁边，声音低了一度，“你没看见那个轮廓在动吗？”

    王建国的手停住了。

    大家一起看向墙面，那处最明显的手的轮廓，在这一刻，指节的弧度微微变了一个角度，很细微，但在手电筒光线下，影子的变化是真实的。

    墙里有东西，是活的——

    不对，是还没走的。

    顾甜退了一步，脚跟蹭到门槛，她低头看了一眼，重新站稳，手里那只之前折好的纸鹤不知道什么时候捏在了手心里，被攥出了褶子。

    “出去，”周浪转身，“都出来。”

    林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是什么？”

    “惹不起的东西，先出来。”

    王建国撂下螺丝刀，走出门，“行，听你的，先出来。”

    但他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手电筒突然灭了。

    不是没电，是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光源直接拍灭，同时，403的门在他们身后轰地关上，铰链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声，像指甲刮过黑板。

    周浪他们都站在走廊里，没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还有人，也没在403里面。

    只有王建国。

    他刚才走出门，但门关上之前，他有没有完全出来——

    “我在这，”王建国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听起来在他们背后两米左右，“没事，我出来了。”

    周浪转身，王建国确实站在走廊里，手电筒打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应该没事。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然后403的门里面传来一声响动。

    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是重物被拖动的、湿润的、钝重的声响，从门里穿透出来，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就消失了。

    韩莹莹没说话，顾甜也没说话，林觉往走廊尽头的窗口退了几步。

    “里面还有什么？”王建国看向周浪。

    “墙里面有一个，”周浪说，“墙外面有一个。”

    “墙外面那个现在在哪？”

    周浪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那头，李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房间出来了，站在走廊阴暗处，低着头，手垂在身侧。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投在地面上，角度和人的轮廓对不上，往右边偏了将近四十度，像是有个别的什么东西和他共用同一个身体，影子照出来的就是那个。

    周浪在观测镜上用了最后一次观测。

    【情绪状态：本体已不存在。当前占据者：执念残留体，强烈导向性。】

    他把观测镜收进去。

    三次用完了。

    王建国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李明，“他……”

    “别出声，”周浪压低声音，“别刺激它。”

    李明站在那里，头慢慢抬起来，视线落在他们这边，月光打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玩家应该有的东西，像两个空洞，里面填的是别的。

    他开口，声音是李明的声音，但语调完全不对，“……他们都在这里。”

    “谁？”韩莹莹问。

    “死掉的。都在这里，出不去。”

    说完，他把头低下去，不动了，像一个线被剪断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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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十点，系统推送了一条提示。

    【警告：本副本存在玩家内部风险，请注意。】

    周浪把手机扣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玩家内部风险，这个措辞他以前没遇见过。意思是，威胁不只来自诡异，还来自同行的玩家里。

    他把今天大厅里的五张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王建国，直，容易冲动，进403之前没有做任何评估就开始动手，这个习惯在高难度副本里迟早是问题。

    林觉，精明，观察力强，但她进房间之前顺手把房门虚掩着没完全关上，不是忘记了，是习惯性地给自己留退路，这种人通常不喜欢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任何一种风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