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3“三天。”男人说，“我想进去，进不去，每次走到门口就被推回来，推的力道不小，试了十几次，最后干脆就在附近待着，等有人出来再说。”

    “被推回来是因为技能限制，还是庄园本身的规则？”韩莹莹问。

    “不清楚。”他说，然后看向周浪，“你们用什么办法进去的？”

    “走进去的。”周浪说。

    男人看了他一会儿，大概在判断这个回答是不是在糊弄他，最后确认不是，说：“我叫陈明远，C级玩家，治疗技能，骨折、撕裂伤、失血都能处理，极端情况下可以续命，有冷却时间，每次间隔六小时。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

    “现在不用，以后说不准。”周浪打断，“你在外面等了三天，不只是为了找队伍。”

    陈明远停了一下，说：“不全是。”

    “那剩下的是什么？”

    “庄园里有我要找的东西。”他说，顿了一下，“但你们完成了主线，里面应该都散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但手里急救箱的握法紧了一点——不是用力捏，是攥稳了，两种感觉不一样。周浪没有说出来，只是记了下来。

    三天，进不去，手里一直提着急救箱在外面等。

    他想找的是什么，或者，是谁。这个问题没有时机问，也不是现在该问的。

    “你的技能，在队伍需要的时候，你用还是不用？”周浪问。

    “用。”

    “副本里的指令，队伍行动时，我的优先，你有异议的时候可以说，但执行先来。”

    “可以。”陈明远没有犹豫。

    “有一个条件，”他停了一下，“遇到A级副本，带我进去。”

    “为什么是A级？”

    “有东西要查。”他说，就这一句话，没有往下展开的意思。

    周浪打量了他片刻，说：“先把B级走完，A级再谈。”

    陈明远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

    谈话还没结束，另一个方向传来脚步声，很急，有点踉跄，周浪回头，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往这边跑，跑得气喘，衣服质地很好但跑起来扣子都快崩开了。

    年轻人冲到三步前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然后把手机屏幕凑到周浪面前，说：“是你吗？”

    屏幕上是个截图——玩家数据汇总页，第一行，“浪里个浪”，积分比第二名高出将近一倍，评价“异常”，高亮显示。

    “论坛上有人整理的。”年轻人喘着气说，“我研究了三天，你在恐怖山庄的评分拉满，还帮玩家代替了房间主人带出副本——这个我一直没搞清楚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想到的——”

    “先缓两秒。”韩莹莹说。

    年轻人停顿了一下，慢了半拍，重新开口：“我叫林成锐，B级玩家，技能是钞能力，附带气运加成。每个副本给我的货币用不完，用剩下的可以转化成攻击和防御，气运加成是附带效果，目前不太清楚上限在哪，就是感觉每次都能走运到不正常的程度。”

    “演示一下。”周浪说。

    林成锐从口袋里掏出一摞金属钱币，往空中一抛，那些钱币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没有落地，自动排成护盾的形状，把他整个人围住，薄薄一层，反光的时候光线硬而密，看着不像装饰。他打了个响指，钱币收回手里，一枚不少。

    赵强在旁边说了一声：“哇。”

    林成锐转头看赵强，问：“你是他队的？”

    “同班同桌，死党，”赵强说，“你那个技能能借吗？”

    “不借，但可以保护队友，”林成锐说，“防御型可以覆盖我指定的对象，范围三米以内，攻击型可以打其他玩家，速度比子弹快，精准度取决于气运，反正一般不会打歪。”

    “建议要，”赵强对周浪说，“你自己算算，陈先生是治疗，兜底的，林成锐这个是前期保护，正好填上空缺，我的技能是替换，用完就没有了，不能全靠我。”

    “多嘴。”周浪说。

    “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周浪没回答，但也没继续拒绝。

    林成锐看着他，等了几秒，主动开口：“我可以只跟到这次副本结束——”

    “进了副本，没有只跟到一半这种事。”周浪说，“要么从现在算，要么不跟，选一个。”

    “那我要跟。”林成锐把手机揣回去，“我在论坛上看你的数据看了三天了，就这个通关率和评价，跟其他玩家根本不是一个段位，我贴着你走，下限也不会低到哪去。”

    “你话说了一半。”周浪说。

    “什么？”

    “你还想干什么，说完整。”

    林成锐愣了一下，没想到被看出来了，哦了一声，说：“就是……我想看看你每次是怎么判断的，在外面看数据总觉得不按套路，但结果每次都对，我想搞明白这个逻辑。”

    “自己在旁边看，不教。”周浪说。

    “……好。”林成锐很快适应了这个条件，点头，“那就这样。”

    空地上，庄园的轮廓开始在光里消散，那栋楼变薄，变淡，最后彻底退出这片区域，只留下空地，和地上还在的几个水坑，月光继续照着，没什么变化。

    五个人站在空地上，风从侧面来，各自的影子往同一个方向倾着。

    韩莹莹看着庄园消失的方向，说：“下一个是什么副本？”

    “不知道。”

    “你就不好奇？”

    “好奇有什么用。”

    “……说的也是。”韩莹莹转过头，没再说话。

    林成锐在旁边接了一句：“我好奇，我非常好奇，我最开始就是因为好奇才进来的。”

    赵强说：“那你和我们这位的脑回路正好相反，你是冲着好奇来的，他是冲着莽来的。”

    “我们这位是谁？”林成锐转头。

    赵强指了指周浪。

    林成锐打量了他好几秒，认认真真地，最后说：“……说实话，你看着更像背景板。”

    赵强用手捂住嘴，肩膀抖了起来。

    韩莹莹低头。

    周浪没说话，把背包往肩上归置了一下，往空地出口的方向走，“走了。”

    赵强追上去，林成锐紧跟，陈明远最后，提着急救箱，走路很稳，步子不快，但一步也没落下。

    韩莹莹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前面几个人的背影，想了想，没说话。

    周浪的道具栏里，旧灯芯的图标安静地待在最诉它该怎么用。

    城市的灯光在远处，亮着，等着，一切都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