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小声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不准。”那东西回答,语气平静,就像是在陈述天气一样,“取决于留下来的是什么。”
“……这个答案没什么用。”赵强嘀咕。
“我知道。”那东西说,“所以我告诉你们,而不是选择隐瞒。”
这倒是周浪没预料到的处理方式,他看了它一会儿,说:“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行。”他把油灯递给赵强,让他拿着,自己从口袋里掏出电锯。
那东西看着电锯,沉默了一下,说:“你带这个来就是为了破坏祭坛?”
“多用途,这次刚好用上。”周浪说。
“……”
那东西没有继续说话了,只是看着他,两个黑洞里藏着什么,说不清楚。
电锯启动的声音在石室里来回弹,很响,赵强把一只手捂住耳朵,另一只手继续举着油灯,往周浪方向倾着,绿光打过去,祭坛的细节很清晰,那道裂缝在光下更明显了。
周浪走到祭坛边,把锯子对准中间那道缝,压下去。
祭坛裂开的声音不像石头碎裂,更像什么被撕开,那一刻石室里的空气压了一下,不是气流,是某种东西在往外推,把三个人同时往后推了大半步,赵强差点没站稳,韩莹莹拽住他。
蜡烛全灭,黑色液体漫出碗沿,往外扩散,然后消失,像是被什么吸走了。
油灯的绿光还在,但火苗被压低了,贴着芯子烧,照出的光比之前暗了一圈。
那个无脸的东西开始变透明。不是慢慢消失,是从边缘开始,一块一块地不见,最后连轮廓都没有了,就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秒,周浪看到那两个黑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不是眼神,更像一个印记,在消失之前看了他一眼。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石室里只剩油灯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拉得歪歪斜斜的,压在地上。
安静了几秒,赵强举着油灯环顾四周,说:“完了?”
“完了。”
“就这么完了?”
“对。”周浪把电锯关掉,拍了拍上面的灰,“你想要什么结局?”
赵强认真想了一下,说:“至少给个爆炸什么的,配得上我刚才的紧张程度,我手都在抖,三分钟了,你看。”
他把手伸出来,确实还在抖,他自己看了看,转头对韩莹莹说:“你看,这是真实存在的,赵强在地下室手抖了三分钟,大事记录。”
韩莹莹说:“你的手抖花了你一百块积分。”
赵强:“……什么意思?”
“贡献度差,评价掉了,大概就这个代价。”
赵强沉默了两秒,说:“那还好,一百块能接受。”
周浪没参与这个对话,把电锯收回去,看了一眼祭坛的碎片,往门口走,“时间差不多了,上去。”
两人跟上来。
走了几步,赵强想起来,说:“那东西说它的一部分会留下来,留哪了?”
“等系统告诉我们。”
“不放心吗?”
“想多了没用。”
赵强跟着走,走了两步,小声嘀咕:“周浪,我觉得你对命运的接受程度过于高了,正常人会担心的。”
“没有过不去的坎。”
“……这是什么逻辑。”
“只是不够莽。”周浪说,“你要是够莽,就不会觉得是坎了。”
赵强沉默了一段时间,最后说:“算你有道理。”
三人往楼梯口走,油灯的绿光在身后拖着影子,石室里什么都没剩下,碎掉的祭坛,灭掉的蜡烛,和某种东西散开之后留下来的——比进来之前更安静的空气。
上楼的速度比下来快了很多。走廊里那些鬼不见了,彻底的,不是换了地方,是没有了,就连被盯着的感觉都消散了,整栋楼变成了普通的老房子,有点破,有点凉,但只是一栋房子而已。
三个人回到大厅,坐下来,没人说话,各自喘了口气。
过了几分钟,系统提示音响了。
【恭喜玩家完成主线任务:解除庄园诅咒。】
【奖励结算中……】
【周浪:任务完成贡献度80%,额外奖励道具×1,积分+500,评价:异常。】
【韩莹莹:任务完成贡献度10%,积分+100,评价:良好。】
【赵强:任务完成贡献度10%,积分+100,评价:良好。】
赵强盯着屏幕,看了好半天,说:“我贡献了什么?”
“举油灯。”周浪说。
“……就这?”
“还踩了韩莹莹两脚,对任务过程造成了干扰,评价减了半档。”
韩莹莹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强说:“行,我们的友谊到此为止。”
“好。”
“你就应该说'不是这样的你帮了我很多'之类的。”
“你真觉得我应该说这句话?”
赵强想了想,说:“……算了,说出来也怪,就当我没提。”
【副本即将关闭,请玩家于十分钟内离开庄园。】
周浪站起来,同时打开道具栏——里面多了一个新图标。
【旧灯芯×1:来历不明,无法丢弃,用途未知。】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那东西说过,它的一部分会以另一种形态留下来。
就是这根灯芯。
用途未知,无法丢弃,系统给的东西向来有后续,只是现在看不到,先放着。
三个人出了庄园大门,外面是夜里,空地上有积水,月光在水坑里碎成几块。走到安全区,周浪把油灯收回道具栏,绿光熄掉,四周变成了普通的黑暗,风从侧面吹过来,有点凉。
就在这时,赵强说:“那边有人。”
周浪抬头看。
空地对面,靠着一棵树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朴素,手里提着个急救箱,像是从某个医疗机构直接跑出来的——衣服上的名牌翻着,字面朝里,但扣子规整,走路稳,整个人的状态不像是慌乱,像是等了很久、等到了一样。
他看到这边出来,没有主动走过来,就站着,等。
“认识吗?”韩莹莹问。
“不认识。”
男人最终走了过来,停在三步外,说:“你们是从庄园里出来的?”
“对。”
“主线完成了?”
“对。”
他问话的方式很直接,像是同一套问题问过很多遍,熟练得有点奇怪。周浪听了听,问:“你在这里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