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巨大的洞穴,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尸体,有的只剩骨架,有的还在腐烂,散发着恶臭。
洞穴中央有个祭坛,上面躺着一具女尸。
女尸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脸色惨白,但五官精致,像是睡着了一样。
周浪走近,发现女尸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她还活着。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祭坛后面传来,杀管家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我等你很久了,浪里个浪。”
周浪握紧拳头,绷带在手臂上游走,随时准备战斗。
“你想复活她?”他指着女尸。
“不是复活。”杀管家摇头,“她从来没有死过,只是一直在沉睡。”
“那你杀那么多人干什么?”
“因为她需要养分。”杀管家看着女尸,眼神里带着病态的温柔,“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但她太虚弱了,需要不断补充新鲜的器官才能维持生命。”
周浪终于明白了。
这个疯子院长把所有病人都杀了,就是为了养活这具女尸。
“你疯了。”
“我没疯。”杀管家转头看着周浪,“我只是爱她,爱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那你为什么要我来?”
“因为你特殊。”杀管家说,“你身上有鬼的气息,但又保持着人类的理智。你的血,是最完美的养分。”
周浪笑了:“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算不上算计。”杀管家顿了顿拐杖,“我只是给了你选择的机会。现在,把你的血给她,让她醒来,我可以放你的朋友离开。”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们都得死。”杀管家的声音变得冰冷,“包括你那两个朋友,还有楼上所有的玩家。”
周浪沉默了几秒。
“我有个问题。”
“说。”
“她是谁?”
杀管家愣了一下,看向女尸,眼神变得柔和。
“她是我女儿。”
“你女儿?”周浪皱眉,“那场大火…”
“是我放的。”杀管家打断他,“但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救她。”
周浪不说话,等着下文。
“她生来就有病,心脏有缺陷,医生说活不过二十岁。”杀管家的声音带着痛苦,“我是院长,见过太多死亡,但我不能接受她的死。”
“所以你开始做实验?”
“对。”杀管家点头,“我研究了所有关于器官移植的资料,做了无数次实验,但都失败了。直到我发现,只有在极度恐惧中死去的人,器官才能保持最强的活性。”
周浪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于是你把整个疗养院的病人都杀了?”
“他们本来就活不长了。”杀管家说得理所当然,“与其让他们痛苦地死去,不如让他们的死有意义。”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周浪骂道。
“随你怎么说。”杀管家不在意,“但我成功了,她活下来了。虽然需要不断补充器官,但她活着,这就够了。”
周浪看着祭坛上的女尸,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这个女孩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被父亲困在这里,靠着别人的器官苟延残喘。
“她知道吗?”周浪问,“知道你为了她杀了多少人?”
杀管家沉默了。
“她不需要知道。”它最终说,“她只需要活着就好。”
“那你呢?”周浪盯着它,“你打算这样一直下去?杀一个又一个玩家,就为了让她多活几天?”
“不是几天。”杀管家纠正,“是永远。只要游戏还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玩家进来,她就能一直活下去。”
周浪笑了,笑得有些讽刺。
“你知道吗?我也有个姐姐。”他说,“她对我很好,从小把我养大。但她失踪了,我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但我知道,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不希望我为了找她去伤害别人。”
“那是她软弱。”杀管家说。
“不,那是她善良。”周浪摇头,“而你,只是自私。”
杀管家的身体开始颤抖,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变得急促。
“够了!”它吼道,“我不需要你的评判!现在,要么交出你的血,要么死!”
周浪没有动,只是看着它。
“你有没有想过,她其实不想活?”
杀管家愣住了。
“你看她的表情。”周浪指着女尸,“她在痛苦。”
杀管家转头,看到女尸紧皱的眉头,还有眼角渗出的血泪。
“不…不可能…”它喃喃自语。
“她一直在沉睡,是因为她不想醒来。”周浪继续说,“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是用别人的器官拼凑的,她承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选择永远沉睡。”
“闭嘴!”杀管家冲过来,拐杖直接砸向周浪的头。
周浪侧身躲开,绷带飞出去缠住拐杖。
“你不敢面对真相。”他说,“因为你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我没有错!”杀管家疯狂地挣扎,“我只是想让她活着!这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你从来没问过她想不想活。”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了杀管家的心脏。
它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祭坛上的女尸。
“她…她当然想活…”它的声音变得虚弱,“她是我女儿,她一定想活…”
“那你让她醒来,亲口告诉你。”周浪松开绷带。
杀管家沉默了很久,最后拄着拐杖走到祭坛前。
“对不起…”它伸出手,轻轻抚摸女尸的脸,“爸爸做错了…”
女尸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但里面没有任何生气,只有无尽的疲惫。
“爸爸…”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让我…走吧…”
杀管家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眶里流出黑色的液体。
“可是…可是你走了,爸爸怎么办…”
“爸爸…要活下去…”女尸笑了,那笑容带着解脱,“好好…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她闭上了眼睛,胸口停止了起伏。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杀管家跪在祭坛前,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周浪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疯子院长做了那么多错事,但此刻,它只是个失去女儿的父亲。
不知过了多久,杀管家站起来,转身看着周浪。
“谢谢你。”它说,“让我听到了她最后的话。”
周浪点头。
“游戏结束了。”杀管家说,“你们可以离开了。”
“那你呢?”
“我?”杀管家看了眼女尸,“我要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