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医者城外,虚空被打碎了一遍又一遍,混沌被撕裂了一次又一次。
十名特级联手,竟然奈何不了方清风一人。
血龙他们则与那些执行官杀得难舍难分,双方各有损伤。
但轮回塔显然没打算拼命。
就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那雷霆缠绕的特级忽然挥手,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方清风没有追,只是冷冷看着他们撤离的方向。
那特级临走前,忽然回头,抬手扔来一物。
“医生,这是我们塔主给你的!”
方清风抬手接住,是一纸信函。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个坐标。
没有威胁,没有条件,没有时限。
只有一个坐标。
他抬头,望向那支已经消失在虚空中的大军,眉头紧锁。
血龙浑身浴血地走过来:“老大,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方清风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个坐标。
轮回塔不惜出动这么大的阵仗,打了一场就撤,只为了送一个坐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远处,婪锁缓缓走来,看了一眼那个坐标,目光微凝。
“这个地方……”她喃喃道,“我知道。”
方清风看向她。
婪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是源族的一处遗迹,据说,那里封印着某样东西。”
她顿了顿,看着方清风的眼睛。
“某样,与你有关的东西。”
方清风盯着手中的坐标,眉头紧锁。
“源族遗迹?”他看向婪锁,“仔细说说。”
婪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望向远处那片被战火笼罩的世界海。她的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某些早已尘封的画面。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在无数纪元之前,太古时代,有一场席卷整个诸天万界的战争——本源大战。”
方清风静静听着。
“那一战,源族败了。”婪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历史的厚重感,“万族并起,源族覆灭,死去的源族被埋葬在源族墓地,那是他们的禁忌之地,万族都不敢轻易踏足。”
她顿了顿,转过身看向方清风。
“但你知道,那只是源族的肉身。”
方清风目光一凝。
“源族是极为特殊的种族。”婪锁继续道,“他们的灵魂与肉身,可以分离存在,本源大战中战死的源族,肉身被埋葬在墓地,但他们的灵魂……有一部分,被保留了下来。”
“保留下来?”方清风问,“谁保留的?为什么?”
“当初活下来的源族。”婪锁道,“他们在战败之后,暗中布置了一个后手——将死去的源族的部分灵魂,从肉身中剥离出来,集中封印在一处隐蔽之地,那地方极为特殊,即便是万族联手搜寻,也找不到。”
方清风若有所思:“留作后手……等待命定之时到来?”
婪锁点点头:“与源族墓地合并,令源族彻底复苏,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她看着方清风,一字一句道:“而那处封印之地,正是当初本源大战最核心的战场——源族遗迹,遗留的战场。”
方清风沉默片刻,忽然问:“这些事情,你是如何知晓的?”
婪锁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我是被织网者创造出来的存在。”她说,“为了你终结末世而存在,有关计划,我应该知晓的一切,都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刻在灵魂深处,无法磨灭。”
方清风看着她,没有说话。
婪锁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否还隐瞒了别的东西,我可以告诉你,我记忆中确实还有许多尚未解封的部分,但那些部分,需要特定的时机才能开启,现在,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方清风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坐标。
“所以,这被遗留的战场与我有关。”他缓缓道,“那里也存在当初织网者布置的手段之一。”
婪锁点头:“应该是。”
方清风眉头皱得更紧:“既然这样,轮回塔为何要将这坐标交给我?在此之前,我可完全不知晓这个地方,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更好?”
婪锁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这我可就不知晓了。”
她顿了顿,又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轮回塔做任何事,都有他们的目的,他们既然把这个坐标给你,就说明他们希望你过去。至于为什么,恐怕只有到了那里,才能知道。”
方清风沉默。
婪锁说得没错。
轮回塔不惜出动十名特级、数百执行官,打了一场虎头蛇尾的仗,只为了送一个坐标。
这背后必然有深意。
也许是陷阱,也许是阳谋,也许是某种他无法预料的算计。
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
因为那里,有源族留下的后手,有织网者布下的手段,有与他息息相关的秘密。
他抬头,望向窗外。
远处,战火仍在燃烧。世界海被撕裂的伤口,还在流血。
而他,即将踏入那片无数纪元前遗留的战场。
“准备一下。”他开口,声音平静,“我们去看看。”
婪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确定?那地方凶险未知,轮回塔又虎视眈眈……”
“正因为凶险未知,才更要去看。”方清风打断她,“轮回塔既然希望我去,那说明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不能让他们得手。”
他转身,向外走去。
“更何况,”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里还有我父母留下的东西。”
婪锁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片刻后,她轻轻一笑,跟了上去。
远处,世界海的深处,一座古老的遗迹静静悬浮。
那里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无数纪元前,这里曾是本源大战最惨烈的战场,无数强者在此陨落,无数世界在此破碎。
如今,只剩下这片被遗忘的废墟,在这世界海之中无声地漂流,没有任何生灵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