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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山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愣了几秒，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后脑勺传来一阵阵的剧痛，像是被人用榔头敲过似的。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挣扎著想坐起来，手掌撑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行军床上，身上还盖著件旧军大衣。
这不是派出所的值班室吗他怎么回来了
冯小山揉了揉后脑勺，缓缓回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操！”他骂了一声，掀开军大衣就要下床。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曹建国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戴著一副老花镜，手里拎著个帆布包。
“小山，醒了”曹建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感觉怎么样”
“所长，我没事。”冯小山摇摇头，隨即急切地问道，“郭哥他们抓到人了吗”
曹建国嘆了口气：“唉，没抓到。”
冯小山一愣：“没抓到！都怪我……”
“大江带人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你躺在巷子里，人已经跑了。”
曹建国说著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们之后又搜了陈庆之的院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冯小山自责道：“肯定是我去跟踪那三人的时候，他趁机跑了！”
曹建国没接话，只是又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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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陈庆之了！”曹建国把菸灰弹在地上，看著冯小山问道，“你跟著那三个人，看清楚他们的长相了吗”
冯小山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著那三个人的样子。
“为首的那个，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左边眉骨上有一道疤，大概这么长。”他用手指在自己眉毛上比划了一下，“个子不高，但看著很壮实。”
曹建国冲旁边的老者招了招手：“王师傅，麻烦您了。”
那个叫王师傅的老者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木匣子，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几支炭笔和几张白纸。
他把木匣子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戴上老花镜，拿起炭笔，抬头看向冯小山：“同志，你说得再详细些。”
冯小山又闭上了眼睛，努力回忆著那张脸。
“额头比较宽，眉毛很浓，眼角有点往下耷拉，鼻子……鼻子挺大的，鼻樑有点塌，嘴唇比较薄，下巴方方的。”
“左边眉骨上那道疤，大概从眉毛中间往太阳穴的方向斜著上去的，顏色有点深，像是旧伤。”
“头髮不长，板寸头，鬢角有点白。”
王师傅手中的炭笔在白纸上刷刷地移动著，不时抬头跟冯小山確认细节。
“颧骨呢高不高”
“不算高，但比较突出。”
“耳朵大不大”
“耳朵……我想想……不大，贴著头皮的那种。”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王师傅放下炭笔，把白纸转过来朝向冯小山：“你看看，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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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山接过画像，盯著看了好一会儿，又指出几处错误，隨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曹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问道：“另外两个人呢还记得吗”
冯小山点点头，又把另外两人的长相描述了一遍。
王师傅继续埋头画著，又过了几分钟，三张画像全部完成。
冯小山一张张看过，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三人！”
曹建国拿起三张画像，走到门口喊道：“大江！”
郭大江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所长！”
“去找人把这三张画像多画几份，送到火车站、长途汽车站，让那边的同志们帮著一起排查。”
曹建国把画像递给他，又叮嘱道：“通知各个出城路口，这几个人反侦察能力很强，发现踪跡不要轻举妄动，立刻上报。”
“是！”郭大江接过画像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曹建国转身回到床边，拍了拍冯小山的肩膀说道：“小山，下次可不能再这么鲁莽了！幸好对方没下死手，不然你小子今天可就悬了。”
冯小山也是有些后怕道：“所长，是我太著急，跟的太近了。”
曹建国笑了笑，安慰道：“行了，人没事就好！你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上班！”
“谢谢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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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扬州三人兜兜转转一大圈，再次来到了火车站。
可当他们远远地看见前方售票口，有两个穿著制服的公安正站在边上，拿著几张纸在比对著过往的行人。
国字脸猛地顿住脚步，一把將两个兄弟拽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有公安。”他压低声音，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瘦高个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脸色顿时白了：“大哥，他们手里拿的画像，不会是我们的吧”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公安竟然连他们的画像都有了
“退。”国字脸一挥手，三人悄无声息地从巷子另一头退了出去。
他们七拐八绕地转了好几条街，想找別的出城路线。
可每到一个路口，都能看见公安的身影。
整个四九城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一点一点地把他们包围。
“大哥，出不去了。”瘦高个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绝望，“所有路口都有公安，咱们被堵在城里了。”
国字脸脸色阴沉得可怕，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身往回走。
“既然公安把出城的路都封了，说明他们还没找到咱们的落脚点。”
“咱们先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
三人立马达成共识，当下一路避开大街，七拐八绕地回到了他们之前临时租住的那个院子。
这院子在西城边上，靠近城墙，周围住的人员比较杂，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国字脸推开门进去，把门从里面閂好，这才鬆了口气。
此时他不由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先回去了，也不用陷入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