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95號院里热闹了大半宿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何家堂屋里,刘海忠、閆埠贵、许富贵几人喝得东倒西歪,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何大清送到门口,脸上掛著笑,嘴里不住地说著:“改天再喝”
等几人走远了,他才把大门关上。
中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北风呼呼地刮著。
隔壁易家屋里,灯还亮著。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来回好几次了。
桌上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疙瘩,还有一盘切得薄薄的猪头肉,几乎没怎么动过。
贾东旭坐在他对面,手里端著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师傅,您少喝点儿……”贾东旭小声劝道。
易中海没理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辣得他直皱眉,可心里的那股邪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何大清回来了!那个老东西竟然真的回来了!
易中海媳妇坐在炕沿上,手里纳著鞋底,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自己男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棒梗趴在她腿上,已经睡著了,小嘴微微张著,偶尔咂巴两下,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秦淮茹坐在旁边,手里做著针线活,大气都不敢出。
她今晚本来不想来的,可贾东旭非要拉她过来,说什么“师父心情不好,咱们得陪著”。
结果来了之后,易中海只顾著喝酒,一句话都不说,气氛压抑的很。
贾东旭又鼓起勇气开口道:“师傅,那何大清回来就回来唄!”
“过完年他就走了,您何必热脸贴他冷屁股”
本书首发追书认准101看书网,??s.超讚,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午何大清回来的时候,易中海下班听说后,特意让媳妇去买了猪头肉,想邀请何大清来家里喝酒。
结果呢连门都没进去,就被何大清阴阳怪气地堵了回来。
这会儿贾东旭提起这事,易中海的脸更黑了。
他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知道他过完年就走”
贾东旭一愣:“他不是在保城安家了吗”
易中海冷笑一声,说道:“安家他要真安了家,就不会回来过年。”
他顿了顿,又往杯子里倒了杯酒,端起来抿了一口:“你师娘说那个白寡妇下午就在院里,到处跟人打听红星轧钢厂招人的事.....”
贾东旭愣住了:“轧钢厂招人我怎么不知道”
“你天天在机械厂上班,能知道什么”易中海瞥了他一眼,“再说,你一个被开除的人,谁跟你说这些”
贾东旭脸一红,不吭声了。
易中海嘆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苦笑道:“何大清这次回来,怕是打算在四九城重新扎下根了。”
这话一出,贾东旭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何大清要是回来,意味著什么。
何大清在大院里的威望,那可不是何雨柱能比的。
当年何大清在的时候,院里谁家有个婚丧嫁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何大清也从不推辞,忙前忙后,最后只象徵性地收个辛苦费,有时候连辛苦费都不要,就图个人情。
所以院里的人都念他的好,就连轧钢厂的那些领导见了何大清也都客客气气的。
想到这,他垂死挣扎道:“师傅,不能吧何大清在保城不是有家了吗他回来干什么”
易中海一口闷了杯里的酒,苦笑道:“干什么你说干什么傻柱现在出息了,白寡妇能不动心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四九城是什么地方保城能比吗”
“之前白寡妇让何大清去保城,就是想甩掉傻柱跟雨水两个拖油瓶,结果雨水没甩掉,傻柱还越来越出息。”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四九城是首都,保城算什么
现在何雨柱不光工资高,认识的人也都是各个领导,前阵子还救了市委副书记的闺女。
“那…那怎么办”贾东旭有些慌了。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盯著酒杯发呆。
他心里比贾东旭慌得多,只是面上不显。
何大清这个人,看著和和气气的,其实心眼子比针鼻儿还小。
当年老贾不过是喝多了跟他开个玩笑,说他媳妇走了,这些年连女人的手都没过,跟个老光棍一样。
何大清当场什么都没说,笑呵呵地应付了过去。
可当天晚上,他就来找自己商量,说要给老贾点教训。
易中海当时正为养老发愁,大院的孩子他看了一圈,最终还是相中了贾东旭。
可人家家庭美满,凭什么给他养老
何大清找上门,让他脑子里顿时出现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两人一合计,第二天就去找了车间主任,说老贾干活偷奸耍滑,得给他加加担子。
车间主任收了何大清好处后,当天就给老贾加了任务量。
老贾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是自己平时表现好,领导器重他,干得更卖力了。
那几天他天天加班到半夜,回家倒头就睡,哪还有心思在院里喝酒吹牛
何大清很满意这个结果,请易中海喝了顿酒,两人的关係为此更进一步。
可易中海想要的不只是让老贾忙起来,他要的更多。
这天晚上,车间里的人都走光了。
易中海也加完班,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路过老贾的工位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老贾的工位旁边摆著一台衝压机,那是厂里最老的一台设备,经常出毛病。
易中海站在那台衝压机前面,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回头看了看,车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著,照得那些机器的影子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把扳手。
他做得很小心,只是在衝压机的安全装置上动了点手脚。
那点改动,不仔细检查根本看不出来,可一旦设备运行起来,受力过大,安全装置就会失灵。
做完这些,易中海把扳手揣回兜里,强装镇定的回家了。
第二天,老贾就出事了。
下午三点多,车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著是工人们的惊叫声。
易中海从自己的工位上站起来,看见一群人往老贾那边跑。
他也跟著跑过去,就看见老贾倒在衝压机前面,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