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时,也这么想过。”陈虚谷抬头望天。
一眾人看著这位身穿明黄色格子道袍的道士,许多人都低下了头。
因为刚刚玉清宫主说的时候,他们全部下意识的,都觉得这种想法离经叛道。
可当张君宝说,这种思想张清源也有的时候,他们又觉得清源道长很有性格。
但陈虚谷也这么说,就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去想了。
此时,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周忘机忽然嘆息道:“贫道年轻时,也有一个梦啊。”
楚雄低下了头,柳玄霜把脸转向別处。
一眾小字辈的此时全都明白了,原来师父们,年轻时都很离经叛道。
小青摇摇头,“我没什么想法,只想让纯阳宫变得更好。”
大华站在小青身边,伸手搭住他的肩膀。
赵念芷揽住江沁月的肩膀,邪魅的嘴角发出一声不屑,“我就不一样,打十五那年,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忒特么操蛋。
你们总说,我是因为嘴贱被师父抓上了山,其实呢,我不过是想剷除邪祟,还世间一个郎朗乾坤!”
江沁月一把拍掉四师兄的手,就四师兄那话,他爹要不是凤凰门门主,他早被人打死了。
剷除邪祟,朗朗乾坤
那特么叫江湖宗二代,我爹是赵春秋,就干你,弄死你,斩尽杀绝,斩草除根,还得往尸体上啐口吐沫。
见小师弟这副模样,他瞬间炸毛。
“大月月,你这什么表情,我当初杀的人,骂的人,有一个是好人吗
你看清源师叔,君宝师叔,他们与我当年所做之事有何区別”
赵念芷不服,凭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张清源看向这位小师侄,可以说,纯阳全真两教內,內门亲传弟子中,他都摆弄服了,就这个小崽子是真不服啊。
之前以为他被谷哥抓上山,只是因为嘴贱,现在看来,嘴贱只是一方面。
谷哥丟不起那人,又看向张清源,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全真七子那么狂,现在都变得如此尊重他,老四当初怎么就没摆弄过来
“老四。”
“师父”
“这次你就別跟我们回去了,隨你清源君宝二位师叔游歷江湖,跟他们修行个一年半载,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嗯
张清源和张君宝同时回头,看著陈虚谷。
我们同意了吗
碍不碍事,碍不碍事
不是,什么玩意儿就跟我们修行,拿我们当什么了
“师父……”赵念芷愣了一下,还不等他拒绝。
另一边,周忘机也开口道:“玉衡,今日过后你也不必回山,隨你两位师叔修行去吧!”
“多谢师父!”
李玉衡抱拳拱手,激动万分。
他和赵念芷不一样,他可是求之不得。
小青此刻紧张了,他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师父。
陈虚谷笑了笑,小虎牙显得特別不是人。
“你也去吧。”
“多谢师父!”
“咳咳。”张君宝咳嗽一声,“两位师兄,你们拿我们哥俩当什么了”
陈虚谷笑道:“听说两位师弟要建道宫,建立道宫就得有藏经阁,藏经阁要是没个几千本道经,会显得这道派很寒酸。
不巧,皇宫道藏內,抄录著天下道门所有典籍。又不巧,贫道在皇族上,可以算个駙马,当今皇帝叫我姐夫。
你说,我找小舅子,让他抄一份道藏,不难吧”
张清源和张君宝瞬间眼前一亮,当即表示,“谷哥言重了,不就教导两位师侄嘛,完全可以。
一年,一年之后我们道宫开始建立,一年之后,我还你两个当世超一流高手!”
“师弟客气了。心性,心性最重要。”
周忘机眯著眼睛看向陈虚谷,“师弟,有必要玩这么大吗”
陈虚谷却毫不在意,笑道:“师哥,帮两位小师弟一点小忙而已,大吗”
周忘机无情道的心境差点產生动摇,他特想跟他去干一架。
但现在这个身份,目前这个境界,打架不合適。
再一个,自己未必打得过他。
別看周忘机七十多了,但他的武功还真没陈虚谷高,陈虚谷今年五十不到,可武功已经算得上天下前五之数。
別人不知道他具体多厉害,但同为道门前辈的他知道,这位纯阳师弟绝对能有能力杀掉天下任何一人。
明黄道袍,嘻嘻哈哈,时而仙风道骨,时而邋里邋遢,表面詼谐幽默,有点小心眼儿,脾气时好时坏,好像没什么威胁。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可没有表面上那么无害。
三十多岁步入绝顶,独闯大奉京城。
陈虚谷不狂,可以说没在江湖上主动狂过。
但谁也不想看他狂起来,因为他要狂起来,不知道谁能治得住他。
除非自己突破紫霞先天诀第十重,要不然,打不过……
换个想法,突破第十重,就一定能打得过他吗
外人不知道,道门內有传言,陈虚谷乃两百年內纯阳宫中天赋最好的。
周忘机深吸一口气,“我没皇帝小舅子,不过……建立道宫时,不能没有好的匠师。碰巧,贫道和雷家相熟。
雷家乃公输四大弟子之一,雷震声的后人,前朝皇宫,龙虎山道宫,都是他们家修的。
我的人情,可打六折。”
“师兄真是……您都送我剑了,帮您教导徒弟不是应该的嘛。”
“一码归一码。”
张清源他们毫不犹豫地笑纳了。
建立道宫最难的两关,就这么解决了,还得是哥哥好。
其实以他们几个的交情,即便不给好处,张清源他们俩也得帮忙。
没办法,两个人的关係一旦太好,相互帮忙就只是相互帮忙,没有好处也得尽心尽力。
但陈虚谷就是想坑周忘机一把,反正他不吃亏。
崑崙一眾道派在旁边站著如嘍囉,他们也想把徒弟送过去。
虽然表面上他们不喜欢张清源,不喜欢这两位空降小师弟。
可没人是傻子,两道门道首抢著送人,还钱送徒弟去进修,难道是为了让徒弟被教废了吗
当然不是啊!
可惜,说不上话。
圣母教主,柳大姐暗自嘆气。
作为崑崙老牌道门,圣母教这么多年,咋就出不来一个高手呢
“那好,咱们迴风情谷,看看有多少人想死!”
张清源意气风发,张君宝亦是如此。
华山第五峰那两位的位置已经被小青和玉衡抢了去,只有赵念芷不情不愿跟在二人身后,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在哪我也是少爷,我爹和我哥我都不惯著,两个师叔……嚓!
这个世界,除了我师父,道爷我怕谁!
风情谷內,王剑心正带著门下弟子守在门口。
谷內谷外都有人,一半一半吧。
一些客人,和站街的手艺人大姐们都撤了出来。
男的为了寻欢作乐,外围女为了挣钱,没必要赌命。
而留在谷里的人,都是在此经营多年,或者內心狂妄的客人。
经营十几二十年,赚了那么多钱,想让他们换个地方,比杀了他们都难。
而那些客人,则在赌。
我们加起来几百人,他们还真能冒著天下大不韙,把我们都弄死
五官王的人没了,十大恶人也没了,杀人理由呢
一个卖,没有嫖,不是死罪啊。
剑神爷俩已经到了,剑神隱在暗处,叶轻红找到了她爹叶羽彤。
闺女冷著脸,叶羽彤低著头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张清源他们回来了。
王剑心紧忙上前道:“清源道长,愿意离开的,五百七十六人,不愿离开的,三百八十一人。”
“好,真有头铁的。”张君宝抽出真武剑,“忘尘,妄念,玉琼!”
“弟子在!”小青和李玉衡比较亢奋。
“在。”赵念芷应了一声。
“拔剑!”
“是。”
“哎。”
张君宝朝著风情谷內高声喊道:“十息之內,不出来的,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