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
全身上下,无法控制的不停颤抖。
吸血鬼是对血魔法,还有生命力控制能力很好的魔族,作为吸血鬼伯爵,它不应该连控制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
但是,眼下就是这样的情况,佩奇伯爵感觉,自己的每一块骨头,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都在吶喊。
离开这里,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这是,什么啊……”
它感觉到的气息,和那位在魔族领域肆虐过,大肆杀戮魔族自己人的暴食之主,有著极高的相似度。
不,不能说什么相似度,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那种哪怕只是在暴食之主离开的废墟经过,都会不由自主的恐惧,都害怕自己在下一秒灰飞烟灭的绝望和无力。
在看到艾尔的一瞬间,被放大不知道多少倍。
恐惧几乎要击溃吸血鬼伯爵的理智,它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
很多已知的线索在这一刻匯聚,导向某个它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为什么勇者会给我暴食之主的感觉
为什么那位暴食之主,要发了疯一样的杀戮我们的同族
为什么暴食之主的力量,完全碾压了其他魔族,让它们甚至无法留下足够的线索
为什么暴食之主停止活动的时候,刚刚好就是勇者归来的时候
答案这样一个,我们新登基的魔王,暴食之主,狂猎之王,毁灭一切的魔王,它的真实身份,就是人类的勇者啊!”
在心中无声的吶喊,但是在现实世界,吸血鬼伯爵却已经失去了言语的权力。
它只是保持最开始的那个站立姿態,看著它们的“王”坐在花车上,伴隨著
啊,看起来是多么亲民,多么和善,多么温柔的一个勇者啊。
可是,在意识到艾尔另外一个身份的情况下,吸血鬼伯爵连身体移动都做不到了。
在面对极端恐惧的情况下,有可能会失去行动能力,这是想要通过一动不动的方法,避免捕食者的注意。
吸血鬼伯爵的求生欲,它的本能压制了意识对身体的控制权。
旁边几个不明真相的手下,看著吸血鬼伯爵就这么站在那里,睁大眼睛,还以为它是在愤怒。
“不愧是伯爵级別的吸血鬼贵族啊,就是和我们不一样。
你看,我们都不敢去看那个勇者,就怕被注意到,佩奇大人直接盯著看。”
手下的议论声,让佩奇绝望了,它也不想的啊,腿软了,动不了了,能不能来个魔把它抬回去坐坐
绝望在心中不断滋生,佩奇注视著艾尔,它的心中除了恐惧还有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王啊,为什么偏偏是你得到了魔王的位置
作为勇者也是魔王,你接过了那枚王冠,却要给你的子民带来死亡
我们的王啊,你是否听见族人的哀嚎,是否看见无尽的死寂”
它想要质问,传说中的魔王传承仪式,是不是眼瞎了啊,
吸血鬼伯爵甚至有一种衝动,它要跳下去吶喊,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怪物的真实身份。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艾尔左顾右盼,一双眼睛,好像在无意中扫过吸血鬼伯爵所在的窗台。
“……”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之前的雄心壮志,在一瞬间化为泡影。
那双眼睛好像只是简单的一瞥,但是吸血鬼伯爵看到了无尽的恶意,食慾。
似乎,只要自己真的採取行动,那么下一秒,不,连一秒都不需要,它的一切就会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伴隨著音乐,花车游行的队伍离开了这条街,直到这个时候,吸血鬼伯爵才感觉,那不可名状的恐惧消失了。
“碰……”
一双膝盖重重的砸在地上,它的身体颤抖著,却感到如释重负。
离开了,总算是离开了,那个怪物,它们的王。
“大人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跪下了”
“看起来可能是悲伤和愤怒吧,为我们上一个王被勇者杀死,大量族人死於圣剑而愤怒。
却又因为自己打不过勇者,没办法报仇,还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对族人的愧疚。”
“不愧是伯爵大人,思想境界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啊!”
对於自己背后还在做阅读理解,不停碎碎念的下属,吸血鬼伯爵无语了。
不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真的被嚇得腿软了,说不出来话了
拉一把,来拉一把啊,它起不来了!
差不多又过去了半分钟,失控的本能逐渐平息,佩奇伯爵在这里跪了一会儿,也算是可以站起来了。
它看著自己刚才跪著的地方,木头地板已经湿了。
“水今天没有下雨,哪里来的水啊”
擦了一把额头,又看著已经湿透的裤子,它得到了答案。
“……”
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清楚比较好。
在恢復行动力的第一时间,吸血鬼伯爵带著自己队伍的那些魔族直接离开了王都。
什么探查情报,什么参加庆功宴,这见鬼的王都,它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就怕今天晚上睡觉,突然看到艾尔站在自己的床边。
“嘶……”
半路上,吸血鬼伯爵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继续想像。
因为只是在脑海里想像,它的恐惧心就差一点再次激发,到时候直接坠机都有可能。
“大人,我们才刚刚过来,就回去了,是不是不太好”
“对啊,好像也没有通知其他的队伍。”
“你们全都给我闭嘴,我们需要的情报已经得到了,剩下的別废话。”
现在是收集情报的时候吗
至於其他的队伍,並不是吸血鬼伯爵故意想要留下它们,只是单纯的为了自己可以活下去。
它已经被发现了,如果自己留下一些魔族在王都,没准那位暴食之主吃了那些队友,就不会吃它了。
“对不住了兄弟们,救我一把,我会记住你们的牺牲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就是它,为了活下去的挣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