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骇浪
这霸道撞碎墙壁的巨兽,浑身气血冲霄,体表瀰漫著淡淡的红芒。
轰!
它那恐怖如大象的身躯,轻鬆撞碎墙壁之后。
竟根本不关心前方是否有人,依旧在快速奔腾。
巨兽背上。
一位高冠博带,腰间玉带的锦衣公子哥,眼神极为桀驁。
对於这种闹事纵兽的行为,他不但不觉得有问题,反而极为兴奋。
“刚才本公子好像看到一个人影儿,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锦衣公子一愣,旋即不再关注。
轰隆!
巨兽奔腾如风,一头撞碎前方的墙壁,正式出现在大街上。
明日就是宗师论道,大街上行人眾多,兵卒便衣也是无数。
锦衣公子极为囂张,全程不看人,嘴里还兴奋地说道:“快,再快一点!”
“你这孽畜,若是耽搁了本公子去迎接药宗师,回头本公子杀了你吃肉!”
这类似巨狼,庞大如象的巨兽,似乎能听懂人言。
闻言,巨狼顿时瑟瑟发抖,发疯般朝著前方奔腾。
恐怖的红芒瀰漫扩散,阵阵热浪席捲四面八方。
四周路人无不色变,纷纷退让。
这其中,一群寒酸的读书人,正在前方走著。
这些书生看似落魄,一个个精气神却很好。
他们来自各地,似乎是同窗,正谈笑风生著。
“血狼来了,尔等快逃!”
后方,有人尖叫。
轰隆隆!
急促的狼蹄声踏碎青石板大街,疯狂地朝著这群读书人而来。
眾书生纷纷退让,目带惊慌。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方某人倒是要看看,谁敢在国都之內——放肆!”
一位布衣书生,却丝毫不惧,傲然站在大街上,冷眼看著越来越近的巨狼。
轰!
狼蹄如山般坠落,而后飞快远去。
后方,一地血腥!
整个过程中,锦衣公子都未低头看过方姓书生一眼,显得极为冷漠。
“快快快,再快一点!”
“都是一群见戔民罢了,你儘管冲,有事本公子承担,再快!”
伴隨著锦衣公子的疯狂催促,巨狼彻底远去。
而对於锦衣公子的行为,路人虽然震惊,却无人指责。
很快,便有五城兵马司的兵卒,急匆匆过来洗地。
不过片刻功夫,此地便恢復平静。
四周依旧是人来人往,一片繁华热闹之气象。
杨啸默默地站在角落里,冷冷看著过往路人脸上的欢声笑语。
杨啸忽然有些心寒。
“如此王朝若是不亡,天理难容!”
许久,杨啸平復好心中的愤怒,默默地往前走。
方姓书生当街被撞死,竟无一人有反应
甚至那群书生的同年,也如躲瘟神般,急匆匆地离去。
根本无人敢停留,一个个都唯恐惹祸上身。
透过灵蝉变,杨啸甚至还听到,那些路过的习武人,还嘲笑方姓书生不自量力,想出名想疯了。
很快,杨啸便走到了方姓书生暴毙之处。
虽然经过洗地,此处已是一片乾净,再无任何残留。
但空气中残留著的淡淡血腥味,却依旧提醒著杨啸,一个十年寒窗苦读,第一次从小地方进京的穷书生,就这样—没了!
“若非我如今是四倍铁皮,堪比一血中期的武道高手。”
“否则,刚才王玉郎的那一撞,我也会如这方姓书生一样,当场毙命!”
回忆著王玉郎骑著血狼,囂张闹市而过,撞死人极为冷漠的表情。
咔嚓!
杨啸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当初,杨啸第一天当店小二,看都没看王玉郎一眼。
王玉郎却因为心情不好,一句“你瞅啥”,当场拔刀就要杀了杨啸。
今日,王玉郎又险些再次杀了杨啸!
甚至对王玉郎而言,哪怕他杀了杨啸,王玉郎也记不得,杨啸究竟是什么人。
“王玉郎,你最好別落在我手中,否则————”
杨啸弯下腰,轻轻捡起一根头髮。
“兄台,可否將此头髮,卖给小弟”
后方,一声温润如玉的柔和声音,轻轻响起。
杨啸闻言一愣,回头一看。
一位极为俊俏的翩翩美少年,出现在杨啸眼前。
杨啸自问自己已经够俊。
但和这少年相比,杨啸却忽然觉得,自己其实长得很一般。
倒不是少年貌似潘安,帅得惊天动地。
而是这少年的身上,瀰漫著一股滔天的自信。
自信的少年,最为吸引人!
而这位少年,虽是一袭白衣,一副普通富家公子哥的打扮。
但杨啸何等人精,从这少年的言谈举止,却依旧不难看出。
这少年,绝非普通人!
应该是一位身份非凡,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杨啸忍不住观气,却发现少年头顶並无气机出现。
再看这少年娇柔无力,男生女相,一看就不是练武人。
一时间,对於少年身份究竟为何,杨啸有些把握不住,不禁產生了几分好奇。
“不知小哥拿这根头髮,意欲何为”
杨啸不动声色,隨口问道。
“那书生无妄之灾,在下想为他立衣冠冢。”
“兄台不妨开个价,不用客气。”
唰~
白衣少年摺扇一摇,笑得很是温和。
“既是如此,那这根头髮,便送给公子便是。”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杨啸將头髮递给少年,转身急匆匆就走。
不过片刻,杨啸便彻底失去了踪影。
“上!”
白衣少年后方,那护卫模样的壮汉,忽然一个眼神。
唰
顿时,一道黑影自远方而出,如鬼魅一般,快速朝著杨啸离开的方向而去。
“无须如此!”
白衣少年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公————子,可是————”
护卫就要解释。
“嗯
”
白衣少年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一股如天威般的恐怖气势,顿时碾压的护卫几乎无法窒息。
“诺。”
护卫赶紧行礼,摸出腰间玉佩,轻轻地扣动。
与此同时。
杨啸敏锐地感觉到,那股让他產生强烈危机感的诡异黑影,一瞬间烟消云散。
“这內城还真是臥虎藏龙,隨便一个低调的公子哥,幕后居然都有二血强者暗中护卫。”
“而且看样子,此人的暗中护卫,恐怕还不止一个二血强者。”
“光是我用灵蝉变感应到的,就不下於数十人!”
杨啸平静的继续往前走,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虽说白衣少年看起来很隨和,也同情方姓书生的悲剧,愿意立衣冠家。
但杨啸却不想让將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一个隨便一句话,便能让他万劫不復的人身上。
“或许我能和那位少年成为朋友,但他身边的贴身护卫,和他背后的家族,肯定不会允许此事发生。”
“而且————我有观气偷师和悟性满级。”
“只要我不学同李为峰那样到处浪,不学王玉郎那般囂张霸道。”
“假以时日,我谁也无惧!”
杨啸继续前行,心情豁然开朗。
认识少年是机缘,或许有大好处。
却也意味著大风险!
既如此,不认识也罢!
走到无人之处,杨啸的手中,骤然多了一把匕首。
一根肉眼难见的长髮,瞬间被匕首吞噬。
噼里啪啦!
下一刻,一个锦衣的公子哥,顿时出现在小巷中。
“刚才王玉郎控制血狼撞死方姓书生,他自己也掉落了一根头髮。”
“如此,倒是便宜了我。”
“只可惜,区区一根头髮,只能和王玉郎三分形似,很容易被熟人看穿是冒牌货。”
“不过这个身份,用来狐假虎威,嚇唬一下不知情的陌生人,关键时刻,或有奇效。”
杨啸心中一动,再次化为本尊样子,慢悠悠地走进朱雀楼。
先去管事专属的茶水房,换上自己的“工装”。
杨啸提著灌汤包,刚走到丁武二七的大门口。
便看到一身普通店小二服饰的叶风,有些拘束地给自己行礼。
“贤弟,无论你我身份如何,我们都是兄弟。”
“今儿是你第一日上工,好好加油!”
顺手递给叶风一笼灌汤包。
杨啸传授了一些当门童的经验和技巧之后,飘然而去。
“他日我叶风,若真能出人头地。”
“杨大哥,我定百倍报答您的恩情。”
叶风低著头,强忍眼中的泪水,將感激默默藏在了心里。
“我累死累活,这才四倍铁皮。”
“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日,叶风居然已是铜皮极限,开始接触铁皮这个境界了。”
“叶风这还只是资质根骨中上而已。”
“难道我的下等资质根骨,真那么不堪”
用灵蝉变暗中窥探著叶风,杨啸忽然有心塞。
叶风是杂役,寒门出身,比杨啸混得差数倍。
若非杨啸时不时的银两接济,叶恐怕风连练武所需要的药材都买不起!
可叶风拜师雷劫,这才几天
居然修炼速度这么快
不对,不对!
“资质根骨的差距,对练武是很关键。”
“但叶风这个修炼速度,明显不正常!”
“雷劫是哑叔假扮,哑叔又和叶风在伙房后院,整日待在一起。”
“难道哑叔动了爱才之心”
“还是说,叶风秘密加入了太平道”
唉!
一念及此,杨啸忍不住一声嘆息。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杨啸都决定,暂时不要和叶风接触了。
否则,一旦叶风出了事,那他肯定也要凉凉。
至於提携叶风当店小二,这倒是没什么。
毕竟杨啸只有提议权,最终是否通过,那还得看老刘叔的意思。
杨啸连续提拔霍真和叶风,老刘叔都没反对,而是默认。
这要真出了岔子,那也是老刘叔的问题,杨啸最多被波及,问题倒也不算大。
很快,杨啸走到老刘叔的丁五九九雅间,正要敲门。
雅间大门却忽然开了,老刘叔率先走了出来。
透过开门之时的惊鸿一瞥。
杨啸这才发现,这个从不对外开放,用来当老刘叔“办公室”得雅间。
此刻,早已是焕然一新,收拾得极为乾净。
棉被、木榻、衣柜、书桌、竹简————
这雅间乍一看,居然一应功能具备,显得极为雅致。
“义父,今儿刚出笼的灌汤包,您尝尝。”
杨啸收回目光,热情地笑著迎过去。
“不错。”
老刘叔似乎也饿了,接过灌汤包咬了一口,顿时满意地点点头。
“啸哥儿,你来得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老刘叔一边吃,一边说道。
“义父但有命令,刀山火海,儿子义不容辞!”
“便是义父让儿子马上跳下五楼,儿子也不皱眉一下!”
杨啸一脸严肃。
我姓“杨”名“啸”。
姓“儿”名“子”发的誓,於我杨啸何干
通过回春丹这件事,意识到刘叔心狠手辣,只是在利用自己,丝毫不关心自己生死之后。
对於老刘叔,杨啸自然不可能说掏心窝子的话。
无非是花花世界,人生如戏罢了。
当然,老刘叔无意间对杨啸的各种帮助,杨啸铭记於心,並没忘记。
只要老刘叔日后,不痛下杀手的话。
昔日那些恩情,杨啸依旧会认,不至於不认帐。
“啸哥儿,待会儿,会有一位贵客,暂时入住在此雅间。”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每日亲自送饭,不可假以他人之手。
老刘叔一脸严肃。
“义父放心,儿子省得。”
杨啸点点头。
“啸哥儿,你就一点都不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贵客,需要长时间住在此地”
眼见杨啸一句废话都没,老刘叔顿时鬆了口气,忽然感觉很没有成就感。
说实话,昨天临时接到任务,知晓贵客的身份之后,老刘叔也很震惊。
为了防止事情外泄,老刘叔连夜腾空雅间,並亲手重新布置。
不求有功。
只求那位贵客不要动怒,从而让老刘叔倒大霉。
“义父既然没说,那说明贵客的身份,並不方便公开。”
“儿子问了也是白问,与其自取其辱,不如不问。”
杨啸笑道。
“啸哥儿,你果然是聪明人。”
老刘叔满意地点点头,將一个小瓷瓶,隨手拋给杨啸。
“此乃回春丹,合计七颗,乃是从今日起,你未来七日的额外报酬。”
“若是七日后,啸哥儿你做得不错,不出任何紕漏,为父另有赏赐。”
多谢义父!
杨啸故作大喜,小心翼翼地捧起小瓷瓶,如获至宝。
有了这七颗回春丹遮掩,杨啸从偽装的牛皮境界,突破到“铜皮”,自然不会引人注目。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只是,究竟是什么样的神秘贵客,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光自己这个打杂的小酱油,居然都能一天得到一颗回春丹
杨啸不禁產生了浓浓的兴趣。
“来了!”
老刘叔耳朵微微震动,忽然压低声音,眼神凝重,夹杂著几分忐忑。
“老刘叔的寒蝉九闻和我一比,简直就是个渣————”
杨啸不动声色,催动灵蝉变。
顿时,百步內的一切场景,都清晰地“画”在了杨啸的脑海中。
然而当杨啸“看”清楚,究竟是谁来了之后。
杨啸瞳孔一缩,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