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是这家公司的首席內容官。
眼光毒辣,在业內向来以稳健著称。
“首先,续集魔咒,这是所有电影人都绕不过去的一道坎。第一部之所以能成功,有很大的偶然性。春运题材的红利,黄海和陈道的反应,还有当时市场上同类型喜剧的缺失。这些条件,很难被复製。”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其次,江別贺太年轻了。一部电影的成功,或许可以归结为才华和运气。但想连续成功,那就需要深厚的经验。
他现在被市场和资本捧得太高了,很容易迷失自己。而且,他刚刚做完一档现象级的综艺,精力必然被大量牵扯,这么短的时间內,他真的能拿出一个比第一部更优秀的剧本吗我表示怀疑。”
“最后,第一部的成功,已经把观眾的期待值拉满了。如果第二部不能在故事和笑料上,实现全面的超越,那么等待它的,必然是口碑的崩盘。”
他的分析,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会议室里的其他高管,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確实,江別贺这次的风险,太大了。
这就像一个赌徒,在贏了一把大的之后,立刻把所有的筹码,又都推上了赌桌。
贏了,一战封神。
输了,前功尽弃,甚至会沦为业界的笑柄。
但,就在整个行业都在为江別贺捏一把汗的时候。
有两个人的反应,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
“餵是江导吗我是黄海啊!”
电话那头,传来黄海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江別贺正在看剧本,接到电话,笑了笑:“海哥,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你小子,还跟我装!”
黄海在电话那头笑骂道,“我可都听说了,你那《人在囧途》第二部,本子都出来了江导,这一次的第二部,你不会不让我上吧”
他这话,虽然是开玩笑,但也带著一丝试探。
江別贺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黄海自从拍了人在囧途和疯狂的石头这两部电影后,在业內的口碑可以说是极好。
但他对好本子,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著。
《人在囧途》里的牛耿,让他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影帝。
他对江別贺,是有知遇之恩的情分在的。
“哪能啊,海哥。”
江別贺笑著回道,“我这不正准备,忙完手头这点事,就亲自把本子给您和道哥送过去嘛。这不,您电话就先打过来了。”
“我就知道江导不是这样的人。”
黄海满意地哼哼了两声,“行了,別送了。你把地址发我,我跟陈道老师现在就过去找你。陈道老师他说他想要看看,你这次准备怎么折腾我们两个人。”
江別贺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陈道的声音。
“小江啊,別听他咋咋呼呼的。我们就是对你的新故事,很感兴趣。毕竟,上一次的合作,非常愉快。”
江別贺也不墨跡,直接咧嘴笑道:
“行,那我就在工作室等二位老师大驾光临了。”
掛断电话,江別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部电影最核心的两个齿轮,已经稳稳地咬合在了自己的计划之中。
然而,他並不知道。
此刻,在京城的另一端,一个女人,正因为他的这个消息,而陷入了烦恼之中。
......
刘艺菲很不高兴。
非常,非常的不高兴。
她穿著一身宽鬆的居家服,赤著雪白的脚丫,把自己蜷缩在別墅客厅那张巨大的沙发里,怀里抱著一个半人高的轻鬆熊玩偶,小脸绷得紧紧的。
面前的茶几上,摆著果盘点心,她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只是面无表情地,用遥控器,一遍又一遍地,切换著电视上的频道。
从芒果台,到蓝莓台,再到番茄台……
每一个频道,只要是娱乐新闻,几乎都在报导著同一件事。
“据悉,新锐导演江別贺的最新力作《人在囧途2》已正式立项,引发业內外高度关注……”
“《偶像梦工厂》收视爆火,江別贺点石成金,再创收视神话……”
“业內人士分析,江別贺或將成为华语电影圈下一个百亿导演……”
江別贺,江別贺,江別贺!
又是这个名字!
刘艺菲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听出茧子了。
她烦躁地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混蛋!
自从上次拍完《人在囧途》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条简讯没有,一个电话也没有!
她还以为他是在忙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项目,结果呢
结果他跑去做了一个选秀节目!
选秀就选秀吧,也就算了。
可他居然不找我
刘艺菲越想越气,忍不住捏紧了怀里轻鬆熊的耳朵。
他什么意思
是觉得我不够漂亮么
还是觉得我的人气,比不上那些素人
而且,那些练习生,一个个都长得什么歪瓜裂枣的样子
就那种货色,他居然还看得津津有味
审美是被狗吃了吗!
最可气的是,现在又要拍电影了。
拍续集。
居然也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难道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工具人么
刘艺菲的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胀。
她承认,《人在囧途》是一部好电影。
她也承认,江別贺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导演。
跟她合作过的那些大导演比起来,他或许还很稚嫩,但他身上有一种很特別的东西。
那是一种能让演员完全信任他的魔力。
在江別贺的镜头下,刘艺非第一次找到了怎么完美展示自己的方式。
那种感觉,很奇妙,甚至让她有些沉迷。
所以,她一直在等江別贺的邀约。
甚至为此推掉了好几个別人看来求之不得的大製作。
可她等来了什么
等来了他跟一群练习生打得火热。
等到了江別贺的人在囧途第二部的立项。
唯独,没有她。
刘艺非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遗忘了的轻鬆熊,被他隨手丟在了角落里,落满了灰尘。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她感到难受。
“唉……”
一声嘆息从旁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