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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教皇撒加上线
    史昂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撒加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史昂。

    史昂往下走了两步,在离撒加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来。他看着那个少年,看着那件双子座的黄金圣衣,看着那双已经彻底变了的眼睛。

    “双子座的诅咒啊……”

    他喃喃地说。

    “没想到这一代,还是逃不过。”

    撒加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像从深渊里吹上来的风。

    “你知道我要来。”

    史昂点了点头。

    “我知道。”

    撒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知道,还一个人来这里?”

    史昂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我是教皇。”

    他说。

    “教皇该做的事,就是要做的。躲不掉的。”

    撒加没有说话。

    史昂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火焰,看着那件圣衣上流动的光。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看着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你想好了?”

    他问。

    撒加的回答很简单。

    “想好了。”

    史昂点了点头。

    “那就来吧。”

    他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那是一个很古老的姿势,是两百多年前他在上次圣战里用的姿势。他的双手微微抬起,他的重心微微下沉,他的小宇宙开始燃烧。

    那团火很微弱。

    和两百多年前相比,它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它还在烧,还在亮,还在试图照亮这片黑暗。

    撒加看着他,看着那团微弱的小宇宙。

    “你不是我的对手。”

    史昂笑了。

    “我知道。”

    他的小宇宙又亮了一点。

    “但我是一个战士。”

    他的话音刚落,他的人已经动了。

    那一拳很快。

    快得像是跨越了两百多年的时光,快得像是一点也没有被衰老影响,快得像是回到了上次圣战的时候,他还是那个年轻的黄金圣斗士,还能和冥王的三巨头正面交锋。

    那一拳直奔撒加的面门。

    撒加没有躲。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拨。

    那一拳就偏了。

    史昂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了倾。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另一只手已经跟了上来,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一拳比一拳快。

    一拳比一拳弱。

    撒加站在那里,一只手轻轻挥动,就把那些拳全部拨开了。他的另一只手一直垂在身侧,没有动过。

    史昂的拳越来越慢。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的小宇宙越来越暗。

    最后一拳打出去的时候,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那一拳没有打到撒加,只是从他身边擦过,打在空气里。

    史昂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撒加,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那是释然。

    那是终于可以休息了的释然。

    “好拳……”

    他喃喃地说。

    撒加看着他,看着这个两百多岁的老人,看着这个曾经和他一起站在广场上的教皇,看着这个明知道不是对手却还是挥出了拳的战士。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短,很短。

    然后熄灭了。

    他抬起了那只一直垂着的手。

    史昂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童虎……”

    他轻轻念出那个名字。

    “我先走一步……”

    撒加的拳落了下去。

    很轻。

    很静。

    像是风吹过。

    史昂的身体顿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倒下去,倒在石阶上,倒在月光里,倒在那些他守护了两百多年的星空见的星星。

    他的嘴角还留着那个笑。

    撒加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石阶下方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我会的。”

    他说。

    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也许是对史昂说的。

    也许是对自己说的。

    也许是对那个坐在庐山瀑布旁的老家伙说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阶上只剩下史昂一个人。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张苍老的脸上,照在他那个最后的笑容上。风吹过,吹得他的白发轻轻飘动,像是有什么人在抚摸他的额头。

    远处的占星楼上,星星还在闪。

    那些他看了两百多年的星星,还会继续闪下去。

    只是他再也看不见了。

    消息是第二天传出来的。

    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撒加,奉教皇之命外出执行秘密任务。任务内容不详,任务地点不详,任务期限不详。只知道他走得急,连夜就离开了圣域,连双子宫都没来得及收拾。

    黄金圣斗士们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教皇派任务,再正常不过。

    穆站在白羊宫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轻轻皱了皱眉。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怪怪的。但那感觉太淡了,淡得像风吹过水面的一丝涟漪,很快就散了。

    阿鲁迪巴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撒加那家伙出任务了啊”,然后就继续站在金牛宫门口发呆。

    艾欧里亚没有多想。他正在狮子宫里练拳,拳风呼啸,打得墙壁都在颤抖。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继续出拳。

    艾俄洛斯站在射手宫的台阶上,看着那条通往教皇厅的路。他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宫里。

    沙加闭着眼睛坐在处女宫里,一动不动。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继续打坐。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天的圣域少了一个人。

    不是撒加。

    是另一个。

    加隆不见了。

    他的住处空荡荡的,床铺整整齐齐,像是没有人住过。他的东西都还在,衣服、书籍、那些他收集的小玩意儿,一样没少。但人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也没有人问。

    他只是个候补。连圣衣都没有的候补。在圣域这种地方,少了一个候补,就像森林里少了一片叶子,没有人会注意到。

    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圣域最偏僻的角落里,程勇坐在槐树下喝茶。

    他端着茶杯,听着来送菜的女孩子说起这些消息。撒加出任务了。加隆不见了。教皇戴上了面具。

    女孩子说得很随意,只是闲聊。程勇听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地喝着茶。

    听完之后,他放下茶杯。

    “面具?”

    “嗯,”女孩子点点头,“听说从昨天开始就戴上了。可能是脸上长了什么东西吧。”

    程勇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看了很久。

    女孩子觉得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只有云,只有天,只有那些每天都一样的风景。

    “怎么了?”她问。

    程勇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什么。”

    他说。

    “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女孩子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又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远处,苏尼翁海角的海底。

    那是一座监狱。

    一座建在海底最深处的监狱。四周是漆黑的海水,头顶是永远看不见的天空。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

    只有一个牢房。

    牢房里躺着一个人。

    加隆。

    他被扔进来的时候还在昏迷。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片漆黑。他伸出手,摸到的是冰冷的石壁。他站起来,走了三步,就撞到了墙。

    这就是他的世界。

    三步见方。

    永远的黑暗。

    他靠在墙上,喘着气。

    脑子里还回放着昨天晚上的画面。撒加站在他面前,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他问撒加要去哪儿,撒加没有回答。他问撒加要做什么,撒加没有回答。他问撒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撒加还是没有回答。

    然后撒加动了。

    只是一拳。

    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来,就在这里了。

    加隆闭上眼睛,又睁开。

    四周还是一样的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他还活着。撒加没有杀他。

    只是把他关在这里。

    为什么?

    加隆想不通。

    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是因为他看见了那天晚上的事?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还是因为——

    他们是兄弟?

    加隆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苦的笑。

    “撒加……”

    他喃喃地说,声音在黑暗里回荡,又消失在黑暗里。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无尽的海水,和无尽的寂静。

    教皇厅里,史昂的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戴着面具。

    那面具是白色的,盖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睛。没有人知道面具后面是谁。

    撒加坐在那张椅子上,感受着那个位置带来的感觉。

    这是教皇的座位。

    这是整个圣域最高的位置。

    这是史昂坐了两百多年的地方。

    现在他坐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和昨天一样,没有什么不同。但他知道,这双手昨天杀了一个人。杀了一个两百多岁的老人。杀了一个曾经信任他的人。

    他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后悔。

    没有愧疚。

    也没有喜悦。

    只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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