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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五。
汾州地震，房倒屋塌，死伤百余人，其中有琼氏族人二人遇难。
吐蕃琼波·昂日琼有了危机感，悄悄转了上千族人入大唐并定居汾州，为了掩人耳目，遂改姓琼。
这事除了窦奉节、唐俭几人，朝中知情的人不多。
当然，窦奉节也不认为，琼波氏能永远瞒过赞普松赞干布。
司农丞冯德遐去逻些城，代表大唐册封悉补野·弃宗弄赞的王号就是松赞干布，端庄尊严、深邃沉宏的意思。
朝中的气氛因此有些低沉，直到窦奉节昂然入殿。
“臣窦奉节有奏，回纥、同罗、仆骨、拔野古、覆罗步、结骨、骨利干、俱罗勃八部赴长安朝贡马皮万张，并请大唐册封！”
窦奉节身后，药罗葛·吐迷度等八人鱼贯而入，依着窦奉节教的礼节向李世民行礼报名。
许多事先不知情的官员，惊讶地张大了嘴。
好大的动静啊！
马皮万张，都够装备整整十个鹰扬府了吧？
李世民大笑：“回纥等八部纵横碛北，除了薛延陀，几乎没有敌手。”
“吐迷度等来朝，朕心甚慰。”
“太子啊，你觉得应该怎么回应？”
李承乾端坐圈椅，神态自若：“臣以为可尽封可汗，兵部库部司择突厥式样的弓箭、刀、矛相赠。”
鸿胪卿阿史那社尔瓮声瓮气地开口：“臣阿史那社尔以为，回纥或可封可汗，其余七部勉强了些，不如封叶护？”
“臣阴弘智不敢苟同，册封可汗而已，抠抠搜搜的成什么气候？”吏部侍郎阴弘智阴阳怪气地反驳。
“臣窦奉节以为，千金市骨，给个超规格待遇无可厚非。”窦奉节也补了一句。
鸿胪少卿刘善、长孙涣附议。
这一举动让常参官都看出来了，鸿胪卿社尔在公廨内没什么话语权，也没有威严，佐官竟然全部跟他唱反调！
社尔并没有什么不满，他一个降将出任鸿胪卿，佐官不服很正常。
设身处地，他也一样会下绊子。
无所谓了，反正皇帝已经答应，降嫁衡阳长公主给他为妻。
无非是再等几年，待衡阳长公主到法定岁数而已。
反正是老牛吃嫩草，不亏。
胃不太好了，医人叮嘱要吃点软饭。
何况，到现在为止，名声扫地的只有永嘉长公主一人。
“既然如此，给八部拟诏，皆册封为可汗。”
“兵部库部司依太子所言，将突厥制式兵器赠回纥等八部。”
“依佛门例，八部统称大唐的天龙八部。”
李世民下令。
窦奉节一口二十年老槽无处可吐，偏偏佛门八部众这个“编制”一直存在于典籍中，连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吐迷度等人也知机，果断行礼：“臣吐迷度等谢陛下隆恩，自今日起，天龙八部绝不背弃，永为大唐藩篱！”
这种话听听就行了，要想八部忠诚，大唐得保持强盛，要永远领先番邦。
献上的马皮与赐给兵器是否对等不重要，重要的是表明大唐不白拿好处。
天龙八部的虚名，也就是让吐迷度他们高兴了一下，到兵部库部司领兵器才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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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胪寺。
鸿胪丞寮房内，程处默幽怨地看着窦奉节：“你说说，为什么老程就不能学你，也游说一个部落来内附、请封？”
窦奉节呵呵冷笑：“你明明有机会，却矜持不用，能怪谁？”
程处默又不蠢，自然知道窦奉节所指。
只是，继母与继子之间的关系，很少有真正亲如一家的。
隔阂多少会有点，就看能不能相互容忍了。
尤其是同父异母的弟弟程处弼出生之后，程处默跟崔氏的关系就更加尴尬。
“想升官，脸皮要厚心要黑，低个头的事你就受不了？”
“等你慢慢转过这个弯时，说不定叱六于部已经成别人的功劳了！”
“有那么一个出身、能力都强的继母不好好相处，还奢望外人给你帮助吗？”
同窗之间说话从来不那么客气，窦奉节的话直戳程处默心窝。
“别骂了，别骂了，回家我就好生请她帮忙。”
想要捞功劳的程处默还是屈服了。
反正，要说过节，他跟继母之间肯定是没有。
真要低个头，崔氏也不会不伸援手。
叱六于部单独请封，也必然导致原有的契丹部落不会再整合。
叱六于部起了示范效应，羽陵部、伏弗郁部自然也不甘落后，早晚也可汗满地。
“难波津应承你的好处到手了？”
程处默眨巴眼。
不懂窦奉节为什么要这些东西，更不知道他是怎么善后的，反正窦奉节喜欢的东西，程处默一点都不喜欢。
窦奉节惆怅地叹了口气。
龟儿子的崴货系统，居然还嫌弃倭国四天王寺的等身像没人味，狠狠地杀了一把价。
是倭国没人味还是等身像没人味，你倒是说清楚啊！
大唐明面上说是让刘兰募一万团结兵去难波津，其实还有梁洛仁募一万团结兵悄悄进了石见。
就算阎立德监制的福船下水了，往返运输都得好多回。
没办法，这年头的福船大小有限，正常情况下船员带水兵也就百人左右，每船能运输的人员也只能是几百人。
福船能往返运给养和银币，往来频率高一点倭人也不会发现。
希望满肚子心机的刘兰努力拱火，让苏我氏与物部氏两败俱伤吧。
反正在窦奉节看来，倭国境内无好人，就是全灭了也无妨。
程处默揭短：“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如此痛恨倭人？就是高句丽人也没见你恨成这样。”
他是看出来了，窦奉节对倭国的算计，一招比一招毒辣，似乎与倭国有不共戴天之仇。
窦奉节一声干笑：“你不懂，你就把他们当成养不熟的狼好了。”
程处默狐疑地看了窦奉节一眼，总感觉被他骂了。
鸿胪丞赵德楷笑了一声：“倭人外表彬彬有礼，其实骨子里都坏得很，等你年长一些就能看穿。”
为什么窦奉节这瓜怂就能看穿？这瓜怂在国子监的时候也没那么精明啊！
程处默百思不解。
“吃过亏，上过当，挨过毒打，你自然就懂了。”
窦奉节拍了拍程处默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