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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5章 永远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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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寮房内,陪着窦奉节去了四方馆回来的掌客虞昶,忍不住开口:“师弟,鸿胪丞,刚才对物部小町说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后患?”

    窦奉节叹了一声:“师兄,你是君子,君子可欺之以方。”

    “记住了,跟倭人客气,倭人只会嘲笑你蠢;你打得越狠,他们越服气。”

    “倭人跟你脸上笑嘻嘻,手上捅画戟。”

    虞昶沉默了许久,终于艰难地开口:“我们就不能跟倭人是朋友吗?”

    窦奉节目不转睛地看着虞昶,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师兄,记住了,我们可以跟高句丽人当朋友,但跟倭人永远不是朋友,永远!”

    “大是大非,不允许有半点含糊!”

    窦奉节严肃地开口。

    他当然知道,虞昶跟一个倭国留学僧有往来,希望虞昶不要自误。

    特别是公廨里的相关事务,一旦说漏嘴,虞昶的仕途就到此为止了。

    更有甚者,可能会有牢狱之灾。

    “懂了,以后我跟倭僧保持距离,再也不去大兴善寺了。”

    虞昶意兴阑珊。

    他还想着跟倭僧来个高山流水呢,结果窦奉节告诉他,那是垃圾山、粪水。

    “某人重操旧业,敲得难波津的竹杠,捞到港口份额了?”

    长孙涣翻着白眼踱进寮房。

    窦奉节笑了:“这是怪敲竹杠没带上你?下次收拾倭国,一定带上你。”

    长孙涣口气梆梆硬:“希望你别假装忘了。”

    说完,长孙涣干净利落地转身。

    神医程处默微微摇头:“每次都那么一本正经的,也不嫌累。”

    其实,长孙涣也有一颗凑热闹的心,可那略为古板的性子,让他放不下身段。

    “可是,你要收倭人送的等身像,不怕因此被弹劾么?”虞昶整理了一下思路,发现一个小漏洞。

    “不怕,皇帝早就知道这事了,越王当初还拿无漏寺的佛像送我。”窦奉节压根不怕,都成惯犯了。

    只要不出卖大唐的利益,鸿胪寺官员适当收取一些礼物并不为过。

    “适当”二字,就看解释权在谁手里。

    以大唐不够廉洁的风气来说,适当的弹性很大。

    “孤会下太子令,特准酂国公以收罗文物之名收取番邦贡献,无须上报。”李承乾微跛着进了寮房。

    文物一词《左传》就有,但意义不同,到唐朝才演变为指前朝遗留物品。

    太子亲自下场支持,哪一个言官也没法说三道四了。

    窦奉节微微惊讶。

    要知道,吏部、兵部、鸿胪寺的权限,李世民之前并没有授给太子,明确的授权是听讼。

    《命皇太子权知军国事诏》要等李渊山陵崩才横空出世。

    “孤议增派团结兵一事,皇帝认可了,准孤听邦交事。”

    李承乾温和地解释。

    实际上,李世民是觉得之前扶持越王李泰太过,所以压制李泰、捧起李承乾,好让局势不失衡。

    因为,李泰从来不是皇帝心目中的储君人选。

    “殿下,臣得陇望蜀,请破格给予一个崇文馆学生名额。”

    窦奉节把刘登高的事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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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登高的家境还算可以,但家中没有五品以上官员的背景,所以才用得上“破格”二字。

    “如此君子,岂能拒之门外?孤准了,酂国公初三带他来吧。”

    没有窦奉节出面,刘登高连嘉福门都进不去。

    李承乾这话,也是想让窦奉节在东宫露面,哪怕只是一次、哪怕没有站队也好啊!

    至于洛州廨的作为,李承乾不想评论,只是默默在心中打了个差评。

    窦奉节迅速烹制茶汤:“臣代刘登高谢殿下恩典。”

    李承乾苦笑:“谢什么?顺手的事,孤风疾之后,崇文馆学生走了一半多,空着也是空着。”

    “倒是让那刘登高自己想好,一朝宫废,他要如何自处。”

    窦奉节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华佗再造丸五百粒,每次五十粒左右,不适则减半。”

    “气香,味苦,活血化瘀,化痰通络,行气止痛,适用痰瘀阻络之风疾恢复期和后遗症,痰热壅盛证者不宜使用。”

    “服用之前请药藏郎辩证,臣不敢保证一定对症。”

    李承乾满眼惊喜。

    他虽然知道窦奉节给长孙皇后息斯敏、给李泰右归丸,却不敢指望从窦奉节手里得到药物。

    因为,当初窦奉节孤苦无依的时候,东宫没有给予一点帮助。

    想不到,只是因刘登高而释放了些许善意,就得到那么高的回报。

    至于最后这句话,即便窦奉节不叮嘱,李承乾也一定会做的。

    不对症的药,有时候比毒药还狠。

    当然了,华佗再造丸再好,药效也有限度,至少不可能让李承乾完全恢复。

    “东宫大门永远对酂国公敞开。”

    李承乾的声音充满感激。

    他敢说,窦奉节不敢去,称心的前车之鉴还摆在面前呢。

    当然,这是玩笑话,真正的原因是窦奉节不想成为太子党,太子容易被人夺了。

    太子亲自到东宫支持,这个信号让人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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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兴坊东北隅,长广长公主府。

    太常卿杨师道目眦欲裂,手中的柳枝拼命抽到亲生骨肉杨豫之身上。

    “阿娘救命啊!兄长救命啊!”

    杨豫之在阿耶手下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涕泗横流。

    同母异父兄长赵节、赵斌默然。

    “驸马,他还小,有什么事不能慢慢调教吗?”长广长公主眼里流露出心疼。

    “慈母多败儿!都是你纵容出来的,他竟然与永嘉……”杨师道狠狠抽断一把枝条,蹲在地上,双手捂脸,老泪滚滚。

    列祖列宗在上,华阴杨氏竟然出了那么一个祸害,杨师道死后无颜见先祖啊!

    难怪窦奉节小儿敢在朝堂骂自己教子无方,原来自己真的不会教子。

    “他还小,懂什么?都是皇妹教坏了他。顶多我去求皇帝,给他赐下一门亲事,从此让他守本分。”长广长公主心疼地挡在杨豫之身前。

    杨师道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我送他去当官!”

    长广长公主声音尖厉:“你敢!杨师道,别忘了你是尚本公主!”

    杨豫之抖了一下,尿了。

    他听得懂这话,送去当官,当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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