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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
司农卿窦静出班举笏：“臣窦静有奏，洛阳独孤氏发掘开国功臣坟冢，所作所为骇人听闻。”
“臣请陛下诛群凶，永禁独孤氏入仕。”
右卫大将军窦诞出班举笏：“臣附议，咸阳窦氏不应受此折辱。”
少府监窦德素不情不愿地出班举笏：“臣窦德素也一样。”
“宗正少卿意下如何？”李世民四顾茫然，只能向准女婿长孙冲问计了。
“陛下，两头都是皇亲国戚，八议要是用在独孤氏身上，酂国公真豁出去扒独孤信坟茔时，是不是也适用八议？”长孙冲表示宗正寺无能为力。
两边的特权对冲，约等于谁都没有。
特权，只是欺压庶人时有效。
再说，窦奉节不管不顾的时候，真能扒独孤信的坟，可不是说说而已。
这一碗水端不平，咸阳窦氏不炸锅吗？
三大后族中，独孤氏与窦氏剧烈冲突了，长孙氏能平白无故下场溅一身血？
长孙冲又不是傻子。
“孤以为，司农卿之议比较切合实际。”李承乾坐在圈椅上，眼里满是不屑。“独孤氏这几代男子，既蠢又坏，还是不要来祸害朝堂了，免得绝嗣。”
秘书少监虞世南缓缓出班：“臣虞世南，附殿下议。”
中书侍郎颜师古出班举笏：“臣颜师古，附司农卿议。”
兵部尚书侯君集出班举笏：“臣侯君集，附司农卿议。”
虞世南老了，没几年活头，随便附李承乾之议也没事。
颜师古与侯君集就谨慎多了，只附和窦静，免得让人揪把柄。
不要轻易站队，是他们这些重臣恪守的规矩。
“独孤氏无礼也。”国子祭酒张后胤一锤定音。
帝师说话，份量就是重，李世民也只能认下这结果。
稍稍修改的结果是：三代帝王之内，独孤氏不许入仕，且削殿中少监独孤安诚为庶人。
借此机会，将独孤氏的官员一举扫出去，吏治也为之一清。
“洛州都督杨恭仁老迈昏庸，免官为特进；洛阳令安思竹事先不能劝阻、事后不能羁押人犯，免官去陈州诸屯种薯蓣。”
李世民下手也狠辣。
杨恭仁岁数大了，荣养倒也没太大问题。
让安思竹去工部屯田司陈州二十三屯种薯蓣，明显是按窦奉节的意思去办，也算是让他出一口气。
“准迁窦轨坟至高阳原，所需由洛州及途中官府供应。”
“有阻碍的，杀！”
李世民终于下了杀气腾腾的诏令。
窦奉节出行途中的遭遇，他终于作出反应了，看起来当初的情况像是天子垂钓。
李世民还额外给了窦奉节一个月的假期。
毕竟，他不能真让窦奉节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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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一声霹雳，诏书让整个独孤氏如丧考妣。
“畜生！都是你恣意妄为，害我独孤氏三代帝王期间不得出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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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安诚一声癫狂的大呼，一口咬下独孤修行的鼻子，狠狠地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原本还想保一保独孤修行的长老们，看到这一幕直接死心了。
独孤氏一脉向来男俊女美，没了鼻子的独孤修行就是个丑鬼，还是死了干净。
按一个帝王坐二十年龙椅来算，独孤氏得当一甲子庶人。
要是哪个帝王能坐五十年御座，那不是得浪费独孤氏近百年的时间吗？
独孤修行全家近五十口人，加上当日动手的奴仆、狐朋狗友，全部被独孤氏押到了窦轨墓前。
近百颗人头落地，加上独孤安诚削为庶人、三代帝王之内不准独孤氏入仕，也算满足了窦奉节的底线。
扒独孤信的坟、葬独孤氏祠堂门前，不过是窦奉节漫天要价罢了。
他可以弄臭独孤氏的名声，却不可能尽灭独孤氏，这就是现实。
换成隋末，这个想法倒是有可能实现。
迁坟之类的事，十力、李淳风他们更懂，窦奉节也就不客气地交给他们了。
脱去一身官服的安思竹苦笑着叉手：“托酂国公的福，庶人安思竹要去陈州诸屯种薯蓣了。”
窦奉节微微点头，知道这是皇帝在安抚自己，不希望他跟朝廷彻底脱钩。
换了一身常服的特进杨恭仁瞪了窦奉节一眼，随即向长安走去。
一辈子的大风大浪都经过了，想不到竟在窦奉节这条小阴沟里翻了船。
晚节不保啊！
杨恭仁心知肚明，他的仕途已经走到了终点，以后也只能“拉三泡稀”了。
有诏令在，洛州廨自然不敢怠慢，大车及迁坟所需人力、物力当天到位，只求赶紧送走窦奉节这瘟神。
“为先父一事，窦奉节叨扰地方，劳世外高人、诸君子助拳，铭感五内！”
“长安隆政坊府邸，随时为诸位扫榻，或茶或酒，武艺、书法，总要令诸位尽兴。”
“有朋自远方来，什么束缚都先抛一边。刘登高、高达尚，长安见！”
被窦奉节点名的刘登高二人，高兴得手舞足蹈。
堂堂酂国公，竟然真把他们放在心上了！
一路风平浪静，之前避之如蛇蝎的地方官府、鹰扬府，也陆续露面表示支持了。
锦上添花虽然能理解，窦奉节还是觉得挺膈应的。
也就是华州，依旧是从前模样，不卑不亢，尽显李元昌雍容气度。
十月初十，拉棺椁的大车终于走到了骊山。
没办法，重车的速度每天三十里，步行每天五十里，想快都快不起来。
温泉汤监堆着笑脸，带着官吏道左相迎，窦奉节却一声不吭。
当初自己在骊山遇袭时，温泉汤监可是门户紧闭，连一个人都没出来看。
这一次窦静发火了，温泉汤监知道自己要遭殃，才热脸贴窦奉节冷屁股。
可惜，窦奉节记恨着呢，哪里会给他机会接近？
随即，温泉汤监接到任命，任他为安西都护府二十屯之一的屯官。
朝廷取西州、庭州合为安西都护府，工部屯田司在那里设了二十屯。
屯官以曾经担任过官职的人员、候补官员、散官担任，屯副以品官之子、勋官担任。
说白了，屯官、屯副就不是一个职官！
高阳原在唐朝也是一个有名的地方，废太子墓、亲王墓成群，皇帝准许窦轨墓迁到这里也算是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