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新丰县,骊山。
窦奉节摘下三石强弓,搭上一支生鈊箭,向右前方射去。
箭矢破空,与右前方那一支呼啸而出的射甲箭撞到一起,双双坠落在地。
十力站到窦奉节左前方,赞了一声:“好箭法!”
拳脚上十力略胜一筹,箭法却是他的短板。
没办法,就算是武僧也不能配备弓箭,不熟很合理。
窦奉节却叹了一声,射得还是有点偏差,多少受了点风力的影响。
潞国公府部曲、武僧迎了上去,道士与儒生护着窦奉节,警惕地看着四周。
“阿弥陀佛!金刚降魔!”
十力一铲击飞一名刺客。
刺客的身躯还算完整,只是在半空中就吐出鲜血与内脏碎片,肋骨也断了几根,落地后很快没了动静。
部曲们刀刀见血,盾牌挡住猎叉的攻击,两名同伴迅速翻滚着斩下对手的小腿。
侯君集的部曲都是上阵厮杀过的老兵,一个个心狠手辣,斩断对手双腿,偏偏不杀他们,一声声哀嚎惨绝人寰。
“堆京观。”
厮杀完毕,窦奉节冷冷地下令。
摩勒忠、摩勒诚迅速下马,拎起一具具尸体或者残缺的刺客,往路边堆了起来,这就是所谓的京观。
至于他们还有没有气,这不重要。
对待敌人,再怎么残暴也不为过。
十力收了方便铲,迅速为刺客们颂《摩诃般若波罗蜜大明咒经》以示超度。
这就是当僧人的好处,管杀管超度,一条龙服务。
李淳风对十力的超度嗤之以鼻,没有一定的仪式,连禹步都不踏,敷衍。
整个过程,近在咫尺的司农寺温泉汤监仿佛集体失聪,竟没有一名官吏来看一眼。
-----------------
雍州与华州交界的赤水桥西岸,从左右两侧冲来近百人,持刀叉、棍棒、连枷,以及粗布衣裳、血肉之躯,看得出就是来送死的。
从蓄意避开弩、枪、旗、甲这四样朝廷严格管制的物品来看,出手的人就不可能是草莽之辈。
窦奉节一声喝,连珠箭频发,每一箭必然夺走一条性命。
一胡禄生鈊箭,生生夺走三十条人命。
一胡禄箭矢,有二十支与三十支两个标准,窦奉节这一次带的,全是三十支装。
难得的是,窦奉节每一箭都是射中喉咙,几乎没有偏差。
纵然是再悍不畏死的人,面对这准得吓人的箭矢,都忍不住打哆嗦。
“阎老点名!”
一名汉子尖叫一声,扔下手里的棍子就跑,却被同伙一记连枷打得脑袋开花。
阎老,是这个时代阎罗王的别称。
进是死,退也是死,从他们出来那一刻,命运就已经注定。
道士向南、儒生向北,各自迎战这些毫无章法的人。
道士与儒生多少都有些傍身之技,是因为这年头的响马仍旧零星存在。
大唐多山,即便每州至少一个鹰扬府,府兵也没法尽剿所有山贼。
何况,有一些山贼、响马跟鹰扬府眉来眼去。
大唐要是再烂一些,说不定响马、山贼直接就是鹰扬府扮演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身如游龙,剑如流星,道士与儒生的剑法隐隐交相辉映,杀得鲜血洇透了脚下的黄土。
也许,明年的赤水畔,喝够了血的黄土上,野草会更加茂盛吧。
“酂国公,赤水桥东,应该是华州鹰扬府的兵马吧,他们就这么看着?”
李淳风第一次表达了他的不满。
“因为,脚下这块地还是雍州的,府兵无令不得越界。”
“他们能到赤水桥界迎,就已经不错了,华州刺史相当给脸面。”
窦奉节神色稍稍缓和。
鲁王李元昌这个人,历史评价虽然不高,但对李承乾与窦奉节算是有情有义了。
毕竟,理论上刺史能调动治下的鹰扬府,实际上不是那么灵光,李元昌想必也出了些好处的。
钱勇打马过桥,与华州鹰扬府交涉了一番,回来禀告:“郎君,鹰扬府说,他们不便与我们直接接触,愿意在百步之前为我们开道。”
这就很好了。
窦奉节开口:“代我谢谢使君与郎将,日后自当高山流水相会。”
李元昌这人有点意思,以后当多加亲近,至少也得提醒他一句,王妃不要娶太美的。
鹰扬府的一个步兵团开道,魑魅魍魉都远遁,在华州境内格外平安。
除此之外,李元昌还让人送了几车干粮、清水,算是仁至义尽了。
-----------------
“这位官人,可要乘船下洛阳?”
“乘我们的船,保管一路平安到洛阳!”
下了潼关,到河东道虢州风陵关,吆喝着揽客的船工也渐渐多了。
窦奉节只是沉默着驱驴前行,一点逗留的意思都没有。
关内道、河东道、河南道三道交汇的虢州,情况复杂得很。
不少犯了事的人就滞留在风陵关,遇上官府追捕,往旁边一跑就是另外一道了。
所以,风陵关才格外热闹。
至于坐船,呵呵,这年头敢在风陵关坐船的人,不是实在窘迫,就是迫不得已。
虢州往下是陕州,大名鼎鼎的中流砥柱就在这里,三门峡水流湍急,连船工出门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家。
漕船过陕州时,时常雇河北县人引领漕船前进,称为“门匠”,当地有谚语:古无门匠墓。
河北县于天宝年改名平陆县。
窦奉节没那么傻,要是他们上船,敌人只需要付出几名门匠、船工的性命,就能把自己一行人送去给黄河龙王当女婿了。
这一段的陆路虽然难行,至少有掌控的余地。
侯君集的部曲自行分出两伙,一伙断后,一伙去前面探路,俨然是军中游奕的手段。
李淳风身为秘书省太史局将仕郎,自然是个识货的,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窦奉节却知道,难处并不在那些伏击点上。
“郎君,风陵关所有商贾、贩夫走卒,都不敢售卖粮、水等物给我们。”
钱勇眉头紧锁。
死去的阿郎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
怎么感觉,出了长安城就举世皆敌呢?
“李元昌这个妙人,可以深交。”
窦奉节在心头暗暗下了结论。
提前送干粮、清水,李元昌显然是知道些内幕却不便开口,只能默默地助窦奉节一臂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