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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也很恼火，不过是借题发挥，让李泰免官、禁足，又不是多大的事，竟然会激起鸿胪寺集体抵制！
“高高在上的皇帝，当然不明白你那举动对鸿胪寺意味着什么。”
“这一巴掌，不是抽到李泰脸上，是抽到所有鸿胪寺官员的脸上。”
“他们苦心孤诣想出来的妙计被皇帝弃如敝履，还拿一个狗屁不是的玩意来羞辱，谁肯甘心？”
豁出去的李承乾狂放地饮着春暴酒，一字一句地戳着李世民心窝。
李世民阴沉沉地瞪着李承乾，恨不能拔刀给他几下。
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他想悔婚的动作过于明显，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偏偏他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赢太多了。
“如果觉得薛延陀势大，可以出兵打击，可以联络其周边部落绞杀，可以分化瓦解。”
“可是，万万不能拿大唐的信誉开玩笑，这好比为了捕狼，把襁褓里的亲生骨肉往狼嘴里送！”
“已经说了那么多，陛下要治罪就从速，我好养一群母驴，跟酂国公家阿驴求种。”
李承乾都计划好了，找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养一群瘦骨嶙峋的驴，占一口盐泉，娶一个浑身银饰叮当作响的娘子，再埋骨那里。
墓志铭李承乾都想好了：太子不成，遂养驴，驴死，人亡，呜呼哀哉。
“行了，别牢骚满腹的，朕让皇后给你张罗太子妃。”
李世民撇嘴。
未婚青年牢骚多，等有个太子妃天天对线，看他话还多不多。
李承乾一口春暴酒喷了出来：“太子妃？哈哈哈！陛下就别开玩笑了。”
“我这个太子随时会死，就不祸害人家小娘子了。”
太子起身，左手比个六，右手比个七，左脚画圈圈，右脚正步踢。
已经成这模样了，还娶太子妃？
这不扯吗？
太子内宫里那些良娣、良媛、承徽什么的，李承乾都恨不得放她们出宫呢。
李承乾放下酒杯：“我不明白的是，我宠幸乐童，乐童死。”
“陛下宠幸海陵剌郡王妃，她为什么不必死呢？”
“分桃断袖，罪过真的大过了报婚么？”
李世民颤抖着，一巴掌扇到了李承乾脸上。
被儿子当面指责违背礼法，就算他是天可汗，这脸面也没地方放。
李承乾狂笑着，顶着鲜明的巴掌印出了两仪殿、出了宫城，在皇城里大摇大摆、踉踉跄跄地走了一圈。
三省六部九寺，一时间噤若寒蝉。
大唐这天，要变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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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反目已经那么明显了么？”寮房内，慵懒地品茗的窦奉节笑了。
李承乾长大了，看出李世民的用心，索性撕破脸皮。
豁出去的太子，日子反倒比从前自在得多，孔颖达、于志宁等东宫僚属不敢再来找茬了。
面对一个准备宫废的太子，他们这条老命未必能保住。
“不出意料，常朝时，多数老臣会直谏。”鸿胪丞赵德楷叹了一声。
别人不好说，秘书监魏征是一定会犯颜直谏的。
只不过，再谏也没用，太子该废还是要废的。
“二位上官，回纥活颉利发药罗葛·菩萨派长子吐迷度来长安，请求成为大唐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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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客令母占成步入鸿胪丞寮房，向窦奉节禀报。
回纥的势力是碛北第二强，仅次于薛延陀，这些年跟在薛延陀后面也早就厌烦了。
当年的乙失夷男可以讨得天可汗册封，为什么现在的菩萨不行？
回纥也想成为草原之主啊！
窦奉节呵呵一声：“转通事舍人崔敦礼。”
册封回纥部一个可汗名头不是不行，怎么个册封法，让回纥不至于被薛延陀翻脸追杀，却是个问题。
母占成苦笑：“吐迷度直言要求见鸿胪丞呢。”
这就是盛名所累，窦奉节促成了葛逻禄部“叶护可汗”一事，名声在草原上格外响亮。
窦奉节无奈：“那就见吧。”
“外臣药罗葛·吐迷度见过酂国公！”议事厅内，年轻的吐迷度满眼热忱。
“活颉利发可安康？你的祖母乌罗浑还好吗？”窦奉节礼貌地问候。
“阿耶与祖母都好，多谢酂国公牵挂。”吐迷度有些激动。
在他看来，窦奉节对回纥是了解的，也是友善的。
册封可汗一事，要是窦奉节肯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成了。
“回纥请封可汗一事，有点难度，毕竟你们才十万人。”
窦奉节客观地分析。
“回纥人口虽然跟葛逻禄差不多，可葛逻禄只有一万兵马，回纥有五万兵马。”
吐迷度有些骄傲。
有说法称回纥是匈奴后裔，后来加入铁勒，善骑射，以游牧、劫掠为生，居于娑陵水畔。
十万人、五万兵，这是除了老幼之外，男女齐上阵的结果。
菩萨打仗厉害，乌罗浑治理部落井井有条，回纥才在薛延陀的重负下还蓬勃发展，现今人口已经膨胀到十五万了。
药罗葛·菩萨曾经领五千兵马，打败突厥欲谷设的十万大军，战斗力可见一斑。
回纥舞蹈的移颈也是一绝。
“其实，只有回纥一家发出这请求，效果不怎么好。”
窦奉节本能地挖坑。
吐迷度却懂了：“酂国公是说，带上同罗、仆骨、拔野古、覆罗步一起吗？”
静静地旁听的掌客虞昶，嘴唇紧闭，眼中却流露出震惊。
一句话让回纥动了带四个部落来请求册封，师弟这能力，难怪被阿耶收为关门弟子。
窦奉节微笑：“格局小了不是？你们北面的结骨、骨利干、俱罗勃，不也可以邀约么？”
“这样，以后面对薛延陀的压力，不是就有盟友一起分担了嘛。”
“另外，据说薛延陀负责北面的是肆叶护可汗乙失拔灼，他脾气暴躁，打仗远远不如达度莫贺咄叶护乙失颉利苾。”
后面这戛然而止的话，却让吐迷度眉飞色舞。
吐迷度对上颉利苾，不好说谁能占上风。
对上草包拔灼，那还不手拿把掐？
至于拔灼身边那几个智囊，没事，多挑拨、挑衅拔灼几次就好。
虞昶皱眉，大唐可能册封那么多可汗吗？
要知道，物以稀为贵，可汗多了就不值钱。
窦奉节却不以为然，大不了让草原三步一小汗、五步一大汗嘛。
可汗多了，自然对大唐失去了威胁。